退潮后的礁石边常常能见到海星,圆滚滚的身体拖着五条腕,看着慢悠悠没什么章法,翻起礁石底就能发现,周围散落着不少被撬开的牡蛎、贻贝硬壳。
很多人以为海星没牙没爪,根本咬不动带硬壳的贝类,实则这小东西是近海贝田里出了名的捕猎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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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自然博物馆海洋生物研究团队在黄海潮间带做了为期一年的种群观测,发现多棘海盘车的食物里,贻贝、牡蛎这类双壳贝类占比超过六成,它们不靠尖牙撕咬,全靠自带的几百个管足完成整套开壳流程,整套动作看着笨,效率却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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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海星的身体结构就会发现,它的捕猎工具根本不在嘴上,而是分布在每条腕下面的步带沟里。以常见的多棘海盘车为例,单条腕的步带沟里能长出两三百个透明管足,整个身体加起来管足总数能到上千个。
每个管足顶端都是一个带吸盘的肉质小垫,内部连着海水构成的水管系统,管壁肌肉收缩时能把吸盘内部的空气排出去,稳稳贴在贝壳光滑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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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海洋大学的海洋生物实验室做过测力实验,单个管足的吸附力不算强,十来个管足凑到一起,产生的拉力就能达到20牛。
一群管足同时发力,整体拉力能到100牛以上,远大于双壳贝类闭壳肌的持续闭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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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猎物的时候,海星会慢慢爬到贝壳上面,把两条腕的管足分别贴在贝壳的左右两瓣上,剩下的腕顺着礁石面铺开固定住整个身体。
之后它就保持这个姿势持续发力,几个小时里一直用稳定的拉力拽着两扇贝壳往两边分。
野生环境里,牡蛎的闭壳肌能在短时间产生几百牛的收缩力硬顶住壳,可长时间保持高强度收缩会消耗大量能量,贝类没法一直维持这么大的力气,只能慢慢放松肌肉,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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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海星就亮出真正的绝活,它的嘴长在身体正中间朝下的位置,能把胃从嘴里翻出来,顺着那道仅几毫米宽的小缝塞到贝壳内部。
胃壁上的消化酶会直接把贝壳里的软体组织分解成营养液,慢慢吸收完之后,再把胃收回身体里,剩下的空硬壳就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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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虎滩海洋公园的饲养员观察过完整的捕猎过程,体型巴掌大的海星,对付巴掌大的贻贝,从爬到贝壳上到吃出缝隙,差不多要三到四个小时,整个过程没有尖牙咬,没有硬壳砸,全靠管足慢慢耗。
碰上壳特别厚、闭壳肌特别紧的大牡蛎,海星甚至能保持拉扯姿势十多个小时,直到贝类肌肉脱力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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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不紧不慢的捕猎本事,让海星成了近海养殖区里让养殖户头疼的生物。山东荣成的贝类养殖区监测数据显示,养殖贻贝笼里如果混进几只海星,三个月里能造成近三成的贻贝被取食。
以前养殖户总觉得海星行动慢,不会对养殖产出造成影响,后来翻查观测记录才发现,它们在水里顺着洋流慢慢漂,能通过水流里的化学痕迹精准找到贝类密集的区域,管足还能顺着养殖笼的网眼伸进去,把贴在笼壁上的贻贝一个个拽出来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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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海边长大的人小时候都试过把海星泡在淡水里,看着它慢慢翻起胃,就觉得这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慢脾气生物。
可就是这个看着软乎乎的小家伙,靠着上千个管足的稳定拉力,在潮间带的生态链里坐稳了捕食者的位置。
它没有锋利的颚部,没有快速游动的能力,却用最朴素的持续发力方式,撬开了比自己嘴硬得多的贝壳,把看似不可能的进食过程,拆成了长时间稳定吸附、耐心拉扯、等待猎物脱力的连贯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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