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保国留在信里的那段文字,读来心口发沉。
同是校内在编教师,有人常年脱岗,考核年年合格;他日日守在琴房,一站就是三十年,认真上课、悉心带学生,反倒被通报不在岗。学生出具的证明,抵不过一纸考核结论。这早已不是横向经费、论文指标合不合理的问题,是公平的天平,硬生生颠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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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名钢琴教师而言,琴房就是他的田地。三十年深耕于此,育人、作曲、排演,作品登上央视,学生感念他悄悄垫付饭钱,体恤学子清贫。他的价值,在琴声里,在课堂上,在一届届学生的记忆之中。可一套量化考核体系,只用冰冷的表格、数字指标,便轻易判定他不合格。
一边是踏实干活、不肯随波逐流的人被重重挤压,直至心力交瘁;一边是长期脱岗、不事教学的人安稳过关。勤恳者承压,取巧者得利;守底线的无路可走,会变通、会凑指标、懂 “操作” 的人一路平安。老实人吃亏,实干者受委屈,这是很多人最难接受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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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唏嘘的是那个荒诞的闭环。想要举证别人的学术造假,自己先要踏进造假的流程,拿出十几万去做横向项目。他舍不得自己的良心,不愿意踏入这套游戏,于是求助无门。他不愿同流合污,最后所有压力,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这从来不止是一个人的悲剧。一所高校,如果踏实从教的人没有立足之地,空占编制的人安然无恙,损耗的不只是一名优秀教师,更是教育本身的公信力。高校的根基,本是传道授业、立德树人,倘若考核机制扭曲,让讲台之上的良知为指标让路,受伤的是教师群体,最终受害的还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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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已经介入,公众期待的,不该仅仅核实遗书真伪。更要去追问一连串关键问题:历年考核合格的人员,有没有履职到位?在岗证明、学生证言,为什么在考核面前失去效力?不在岗人员顺利通过考核的背后,流程哪里失守?
教育最该善待的,本就是讲台之上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不该等到以生命为代价,才换来一次调查。愿这悲剧能推动评价体系的反思,让埋头教书的人被看见,让投机取巧的漏洞被堵住,不让一颗纯粹从教的心,被委屈慢慢沤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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