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土匪，为何东北喊 “胡子”，山东称响马，关中叫刀客，河南成了杆子？

提起古代占山拦路的匪伙，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土匪。可翻开老辈人的口述、地方志，就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同样是干劫掠营生的人，各地叫法完全不一样。东北喊胡子，山东叫响马，关中称刀客，豫西一带唤作杆子。这是为什么呢？今天就来聊聊各地土匪称呼的话题。

东北“胡子”

先说东北的 “胡子”，这也是大家最熟悉的一个称呼。很多人望文生义，以为是这帮人胡子长、不修边幅，其实这个说法流传最广的来源，和早期流民、闯关东的历史紧紧绑在一起。清末民初，大量关内流民闯关东，地广人稀、官府管控薄弱，不少人被逼得落草。有一条较早的史料记载，民国《奉天通志》里提到：“红胡子，昔年马贼之称，一说其初掠人时，戴红须面具以吓人，故谓之红胡子，省称胡子。”

早年进山劫掠，怕被乡里认出来，他们常常戴上染成红色的假胡须面具，远远一看，满脸红毛，当地人就叫他们 “红胡子”，叫得久了，直接简化成胡子。当然民间也有另一套说法：关外苦寒，常年在山林草原骑马奔袭，没时间打理，人人胡须蓬乱，故而得名。两种说法并行，但地方志更偏向面具一说。

和胡子配套的还有 “绺子”，这不是指单个土匪，而是一整股队伍。一伙胡子就叫一绺，绺是丝线一束的意思，形容这帮人搭伙抱团。东北平原开阔，山林广袤，适合骑马长途奔袭，所以胡子大多是马匪，来去如风，官府清剿起来格外费劲。和关内的匪伙比，关外胡子流动性更强，很少死守一座山头，经常跨县、跨省流窜，这也是东北胡子故事格外多的缘故。

山东“响马”

转过山海关到山东，称呼一下子变成了响马。“山东出响马” 这句老话，流传了几百年。不少人以为，响马就是骑马的土匪，其实重点在这个 “响” 字。

明代中后期，山东运河沿线、鲁西南山地，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官道上跑商队、车马络绎不绝。早期的响马，行动前会先放一支响箭（鸣镝），箭一出，呼啸有声，算是给路上客商一个信号：此路是我开，识相的留下财物，不必死拼。《明季北略》里面就有记载，山东一带 “群盗乘马，发响箭劫行旅，俗呼响马”。

放响箭，一方面是威慑，另一方面也是江湖里的一套潜规则：愿意交钱就不伤性命，硬要反抗才动手。当然到了晚清民国，这套规矩慢慢就废了，很多响马不再放箭，直接拦路劫掠，可 “响马” 这个名字，却一直保留下来。山东多平原、丘陵，官道四通八达，骑马赶路效率高，所以响马以马为主。需要注意的是：响马不完全等于土匪，里面有不少是活不下去的贫苦农民，遇灾年聚众起事，和纯粹以劫掠为生的匪帮，边界有时候很模糊。

关中刀客

往西走到关中平原，叫法又变了，当地人叫刀客。很多人一听，会觉得刀客听着像武侠里的侠客，其实在当年关中百姓口中，它就是地方武装、亡命之徒的称呼。

关中自古尚武，晚清的时候，陕地民间流行一种短柄的关山刀，方便贴身格斗，不用战马也能行动。和东北胡子、山东响马成群结队骑马行动不一样，早期刀客很多是单人，或是两三个人结伴独行。《陕西通志稿》记载，晚清同州、渭南一带，“民有睚眦之怨，辄挟刀亡命，横行乡曲，谓之刀客”。

很多刀客一开始，是帮人当保镖、替人讨债，充当私人打手；世道乱了之后，就开始拦路劫掠。他们不靠响箭示警，也不靠大股马队冲锋，一把大刀随身，游走在渭河两岸、塬上小路。和其他匪伙还有一点不同：关中不少刀客后来还卷入地方起事，像清末陕西的反清武装里，就有大量刀客出身的人，所以这个词自带一层复杂色彩，不全是纯粹的贬义。

豫西“杆子”

再往南，到豫西、伏牛山一带，老人们管土匪叫蹚将，也常叫杆子。豫西多深山沟壑，伏牛山山高林密，道路曲折，不适合大队骑兵来回驰骋。当地人拉起一伙匪帮，就叫 “一杆人”，领头的叫 “驾杆的”，“杆子” 这个叫法，就是这么来的。

民国《豫西灾荒史资料》里写得很明白：豫西山地，每逢大旱、灾年，百姓活不下去，就 “拉杆子” 入伙。“蹚” 是方言，蹚路、蹚道，意思就是在没人管的野路子上讨生活，所以又叫蹚将。和东北的绺子对应，“杆” 就是豫西人对一股匪伙的量词。

伏牛山里的杆子，大多不靠战马，靠翻山走路，熟悉山沟小路，官府进山清剿，他们往密林里一钻，很难抓到。豫西杆子还有一个特点：灾荒年份数量暴涨，很多本来就是种地农民，年成好了，不少人又悄悄散伙回家种地，和常年以劫掠为业的匪帮，习性又不一样。

除了这几个，各地还有别的叫法：川渝那边叫棒老二、棒客，最早是拿木棒拦路；皖北一带旧日叫捻子。名字千差万别，但背后底色是一样的：大多是旧时代天灾人祸、官府控制力薄弱，底层百姓走投无路之下，被逼出来的一条 “歪路”。

也要分清一点：不管是胡子、响马、刀客还是杆子，里面鱼龙混杂。有少数讲究江湖规矩、不害穷苦乡亲的；但绝大多数，劫掠商客、绑架勒索、祸害乡里，给普通老百姓带来深重灾难，并不是说书里那种潇洒好汉。这些流传至今的名字，本质上，是旧中国动荡岁月留在乡土里的一道印记。

你们那边的土匪过去叫什么名字呢？可以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