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立冬,他已经离开 10 年了。
2016 年 11 月 7 日,加拿大歌手、诗人莱昂纳德 · 科恩 Leonard Cohen 去世,享年 82 岁。于是很多人怀念他的方式,如同他那些静默低吟的歌曲一样,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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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着全世界最美男低音的男人,他的眼神灼灼,像反射着阳光,如焰热烈与如深海宁静在他的生活与作品中融于一形。不知不觉科恩变成了一种象征,提起他总会想起迪伦曾在采访中说过的那一句:
如果他必须当一分钟其他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科恩。
1.
科恩不是生来歌手,他更像一个下凡的诗人。
1934 年 9 月 21 日出生于加拿大魁北克省蒙特利尔,他 22 岁出版了一本诗集,在希腊 Hydra 岛写出小说《美丽失败者》,被誉为“加拿大首部后现代小说”,关于精神、欲望的大胆描写让人着迷也让很多人反感,《波士顿先驱报》将他与爱尔兰诗人乔伊斯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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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音乐生涯的起点始于那首《Suzanne》,Suzanne 是科恩一位雕塑家朋友的女友的名字,歌词像诗一般描述着那些目之所及感受到的一切。一杯茶,一场散步,一段没有占有与控制的情感:
歌曲当时被朱迪 · 柯林斯唱红,也由此科恩来到了麦克风前,写诗亦写歌。
这首歌被收录在科恩 33 岁发行的首张专辑中,其中还有一首歌叫《So Long, Marianne》,这是一首写成告别信的歌曲,他和在希腊岛上那个叫 Marianne 的爱人告别。他们曾相爱、同居,数年后分开。
那时候的科恩已经有一颗仿佛历经一切的老灵魂,他平实又深情地诉说着那些本就难言的情绪,然后穿过每个人的心脏。
科恩 33 岁出道那年,每次试音都会被人问“你不觉得 33 岁现在出道有点老了吗?”
而据说迪伦的经纪人对迪伦说,“你要小心了。”
2.
这句话仿若寓言,从此迪伦之外又多了一个叫科恩的行吟歌者,一个激进向外,一个叩问与自省。
相较于迪伦放入歌中的明确思辨,科恩的创作更像是从心的暗流渗入到情爱、欲望和生活,有时候,他会忘了灵感来自哪里:
《Famous Blue Raincoat(著名的蓝色雨衣)》创作于 1971 年,一首书信体的歌,在纽约冬夜科恩描绘了一段哀婉的三角恋,将它写给了一个情敌,常常有人问他这首歌讲述了什么故事?科恩自己记不清了,但淅沥朦胧的雨潮湿地下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以及在恨意和不甘之外,真正留在灵魂深处的东西:
“I guess I miss you 我想,我大概是想念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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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歌曲,总是轻缓、睿智,还有一些黑色幽默,但早在 70 年代他就已经和抑郁症纠缠,把自己撕开坦诚地和世界相交,这是莱昂纳德 · 科恩的宿命和天赋。
1984 年发行的《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灵感来自集中营里的囚犯弦乐四重奏:那些人被在外面拉琴看着同伴被一个一个送走,歌曲是深深的心碎,却伴着华尔兹节拍生出一种宁静。
人人皆知的《Hallelujah》也创作于 1984 年 ,曾经我一度以为这是一首古老的圣歌,后来才知道写出它的人是科恩,这首歌他写了 80 段歌词才定稿,唱片公司一度拒绝发行,后来成了他流传最广的作品,它反复被一代人传唱,而最动人的版本来自于和科恩有着某种相似属性的歌者,比如铃木常吉和米叔 Damien R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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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 年的《I'm Your Man》,科恩从民谣吉他转向合成器,带着自嘲和坦诚唱出“如果你想要个爱人,我愿为你做任何事”,一下子变成了多少人的座右铭;
如此行吟似又睿智的科恩,从少年时期乃至很多年的时光里饱受抑郁折磨。1994 年开始,深陷抑郁的科恩隐退山中,受戒后法号“Jikan”,意为“沉默”。
而修行也未让他宁静,直到 1999 年,64 岁的他下山去往印度,在那里他说,他终于可以与纠缠一生的痛苦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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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科恩回到世界,写下和歌唱了那一首《In My Secret Life》,收录在他回归之后发行的第一张专辑《Ten New Songs》中。
3.
“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我微笑,
我撒谎,
我如此平静。”
这首科恩和著名幕后歌手 Sharon 合作,描述着自我的歌曲,没有暴露乖张,没有嘶吼或反抗,只有深入心灵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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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之后的科恩,在 70 多岁时重新上路巡演。80 多岁唱到动情时,会跪在台上,现场的情感如此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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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在去世前夕,科恩发布了自己的新专辑《You Want It Darker》,像是辞别前的一份礼物,同名曲里,82 岁的他唱:“I'm ready, my Lord.” 歌里还有一句希伯来语的“Hineni(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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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一年的 7月,《So Long, Marianne》中的 Marianne 去世了,科恩说,“我们在道路尽头见。” 这首告别曲并不悲戚,藏着重逢与重新开始的期盼。
“再见了 Marianne,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为这一切,再哭再笑,再笑再哭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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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的爱大多是这样,诞生于惊喜的相逢和漫长的别离之中,每个人的一生也是如此吧。
中晚年的科恩从通俗情爱转向了更多心灵和神性的事物,他在《Everybody Knows》中坦然面对世界的虚空,一面破碎,一面乐观希望着,就像那首他花了 10 年写的《Anthem》中一样,歌曲中有一句成为了人们认识他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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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有裂痕,
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如果心目中有理想的老人,也许是科恩吧。他和同为行者的迪伦有某种奇妙的映照。
愤怒和爱,有时如迪伦的号角刺破沉寂,有时像科恩的长河漫入心跳。
世界的滑落与伪饰间,人们一遍遍地听着科恩,也像在听着自己一生的故事。而那纯洁的一刻,已胜过一生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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