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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店门口,“叮当叮当”的敲打声就先飘了过来。循着声响拐进铺子,炉火烧得正旺,铁块在炭火里烧得通红,夹起搁在铁砧上,铁锤重重落下,滚烫的火星骤然四下飞溅。
这就是打铁,一门古老原始的锻造手艺,也是正在慢慢退场的行当。
我们找到打铁师傅宋浩的时候,他正在苏孟的铺子里忙活。宋师傅今年64岁,是土生土长的金华苏孟乡人,打铁这一行,他干了整整47年,几乎每天都和铁锤、炉火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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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汤店学艺,第一年工资40块
宋师傅的手艺,是在汤店学的。他还记得当学徒时的光景:第一年工资40块钱,第二年60块钱,但是得帮着师父做工,熬满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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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扎实实做了三年学徒,把打铁的基本功一点点磨出来。学成之后,他便开起了自己的打铁铺。铺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1992年入手的锻造机器,当年他花了7200块钱,到如今依旧运转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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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开销大头就是电费。”他说,现在用上三相电,压力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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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但炉子还烧着
宋师傅的打铁铺现在以农具锻打为主,打制锄头、镰刀、柴刀这些农具,都是周边农户日常离不开的家什。也有不少村民自带铁块上门,他们信得过宋师傅的手艺,但觉得用自己的料子打出来的农具更趁手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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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不息,只是岁月与病痛,早已在宋师傅的身上留下印记。一场大病之后,宋师傅做了全胃切除手术,常年靠着中药调养,从前他有160多斤,身形敦实憨厚,病后却瘦到不到120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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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纯靠手工做的话,我早就吃不消了。”他说,好在有这台老机器搭把手,能省力一些。但机器终究只是辅助,控火候、拿捏锤势、把握淬火分寸,这些最核心的环节,依旧要依靠他几十年练出来的手感与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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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子女都劝他别做了,停下好好休养。可他舍不得放下,他说在家闲着心里空,机器买来摆在那里,不如继续开工。谈不上放不下名利,只是天生闲不住。铺子开着,炉火燃着,手里有活,日子才算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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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徒弟都不做了,剩不下几个人
宋师傅也曾收过徒弟,只是到最后,所有人都转了行,"现在都不做了,没办法的,可惜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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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与铁打交道,宋师傅笑说,这么多年,都没有几件完好的衣服。打铁人的衣服,总是布满火星烫出的小洞。整日守在炉火旁,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手上结满厚茧,胳膊上新旧烫伤交错,再体面的衣服,在这间铁匠铺里都耐不住。
“我这个行当,金华剩下的不超过十个人。我要是不做了,以后就没人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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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炉火,一把锤,四十七载光阴。宋师傅敲打的,从来不止锄头镰刀。这一件件铁器,是农人下地耕耘、上山劳作赖以谋生的家伙,陪着一代又一代人过日子,磨钝了送来修,修好再下地,循环往复。
一把好农具可以用上许多年,而打造它们的匠人,把一辈子都献给了这叮当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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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八婺大地并非再无打铁匠人,永康、义乌还有同行仍在坚守。但像宋师傅这般扎根乡间,守着一间老铺,日复一日锻打、服务乡邻的本土老铁匠,已经寥寥无几。
曾经,金华乡下处处能听见打铁声,这飞溅的星火,是农耕时代最滚烫的烟火印记。如今量产铁器随处可得,手工打铁渐渐淡出大众视野,这一声声叮当,正在慢慢成为乡土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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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守的哪里只是一间铁匠铺,是一门濒临被遗忘的老手艺,也是八婺人藏在记忆深处的乡土回响。炉火一日不熄,铁锤还能起落,这门手艺,就还没有消失。
如果你路过苏孟,有幸听见这一阵叮当,不妨放慢脚步。这是属于金华,快要慢慢远去的滚烫声响。
你见过传统的打铁吗?
你家附近还有打铁铺吗?
评论区一起聊聊~
浙中在线 | 人物
编辑:金小哇、李奕菲
排版:金小哇
审核: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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