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鲍勃·迪伦（Bob Dylan）去见教皇了，兜帽没摘。
这场会面发生在宗座宫，接待他的是教皇利奥十四世。迪伦的穿着像是巡演途中的一站：黑色卫衣、兜帽拉起、黑色手套、黑色长裤，外加一条松松系着的波点领带。整套造型还配了一把黑色的伞——被他当作手杖使用。
陪同在场的有两人：梵蒂冈报纸《罗马观察报》主编安德烈亚·蒙达，以及梵蒂冈文化部官员安东尼奥·斯帕达罗神父。这场会面由梵蒂冈文化部赞助，该部门此前在7月也曾为帕蒂·史密斯安排过类似会面。两位美国人在同一画面中出现，被形容为一幅注定成为经典的画面。
视觉上的反差近乎超现实：教皇标志性的白袍，迪伦一身遁世的黑色兜帽。网络梗图很快跟上，有人把迪伦比作《星球大战》里的帕尔帕廷，也有人联想到游戏《刺客信条2》结尾的那场相遇。
把两人放在一起看之所以有趣，是因为他们的个性在许多方面是重叠的——并不只是因为都出身美国。教皇利奥曾为一本关于裁军的书作序，序中引用了迪伦1963年的一首抗议歌曲《Go Away You Bomb》。而迪伦本人多年来经历了一段精神旅程，这让他更靠近基督教信仰。
“我是个有宗教信仰的人，”他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我经常读经文、冥想、祈祷，在教堂里点蜡烛。我相信诅咒与救赎，也相信宿命。《摩西五经》、保罗书信、圣徒祈请，所有这些。”
那么，在教皇面前戴兜帽算不算挑衅？大概不是。要说的话，这与他近来的公开露面方式是一致的。
这场会面是私下的，只有短短10分钟，两人互赠了礼物。教皇送给迪伦一串念珠，音乐人回赠了一本签名版的自传《编年史：第一卷》。整个会面过程中兜帽始终没有摘下，这让一个艺术上前后一致的举动，在外人眼里可能像是一种防御姿态。
或许这正是其中的悖论所在：迪伦的职业生涯一直在逃避标签，而恰恰在他试图隐藏自己的时候，他成了病毒式传播的对象。从很多方面说，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忠诚。85岁的他，职业生涯已在音乐和政治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他仍在打破惯例。至少，他摘下了手套，和教皇握了手。
而在米兰，另一场关于迪伦的争议也在上演。他在Unipol Dome举办的演唱会颇具争议——演出在近乎全黑的环境中进行，黑色兜帽几乎完全遮住他的脸，舞台上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从看台上望去，20世纪最伟大艺术家之一登场带来的冲击力被大大削弱了。入口处手机被封进袋子，连放大拍摄都做不到。
最终，观众接受了这一切。这是迪伦有意营造的体验，表达的是他与观众保持距离的意愿。这远不是一场技术导向的演出：这位诺贝尔奖得主、这张脸已成为现代史核心形象之一的人，在兜帽下不间断地唱了一个半小时还多。
迪伦戴兜帽至少已有两年，原因很可能是他希望观众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上，而不是他这个公众人物身上。但当对象换成教皇、而且他并不表演时，这个动作还会产生同样的效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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