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11月5日才开播,到现在只放了前几集。
这时候做“演技最好”的排名,本身就很不严谨。
所以我换了一个标准。
不排谁演得好,要比的是,谁的位置换个人来演,会当场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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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演员真正的分量,不在于他演得多响;他走了以后,那个角色还能不能站住,更重要。
按这个标准,六个人,从后往前。
第六名,井柏然,欧阳煦。
把他放最后,他并不是演得最差;真正原因是,他接的这个活儿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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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三个人里,周海洋有渐变,严平安有爆发,欧阳煦只有一根直线,轴、认死理、把账查到死。
这种角色最不讨好,观众对“正确”没有耐心,你一正,他就觉得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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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场戏他动手前先喷了两下哮喘药,本意是表现带病上阵,剪出来却被说成刻意卖惨。
但另一头也有观众认他,说他演出了初入职场那股青涩和冲劲,一门心思想办个大案子。
我的看法是,他这次的表演不够“脏”,身上的干净太多了,而九十年代的基层稽查干部,是长年泡在尘土和票据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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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1989年生人,2015年《捉妖记》临危受命、47天重拍,那一年票房24亿,金鸡奖提名也一起到手。
从那时候起,他一直在演“让人心动”的人。
这一次他要演“让人放心”的人,这两件事的手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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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他还没做到,所以排最后。
第五名,李洪涛,章海远。
这类角色在剧里叫“托底”。
他不抢戏,也不出彩,但他在场的时候,你会更愿意相信这个故事。
老演员的作用,是要让你不怀疑这个环境,反而不用你记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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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名,孙艺洲,严平安。
他这次最大的价值,是把身上那层喜剧的壳撕了。
观众对吕子乔的印象太深,深到看他演警察会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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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里有一场卧底戏,他和欧阳煦假装台商,对面派了个女子来试探,他为了不真来,故意用打针吓唬对方。
那段里他拿着抽血用的绑带,眼神迷蒙,晃着脑袋说含糊不清的话,手势熟练得让人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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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之后,“吕子乔”这层皮就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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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排第四,是因为他把一个最容易出戏的位置守住了。
他是这部剧技术最好的演员,这一点我不否认。
问题在于,他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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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这个人物,从印刷技工到骗税操盘者,中间是一条很长的坡,不是一次跳崖。
他演的是这条坡,一场一场往上挪,眼睛里的东西一层一层加。
快艇对峙那场,李光宗把刀塞给他逼他站队,他没有立刻倒向任何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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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选”的处理,是高级的。
可他一旦露出那种“我心里有数”的松弛,观众就会想起高启强。
高启强的野心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周海洋说的是“富贵险中求”。
两句话逻辑一样,差在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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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说他“像高启强换了套西装”,这话不算冤,因为他的身体语言已经形成了固定语法。
一个演员形成自己的语法是好事,语法变成套路就是坏事。
他1976年生在广东韶关,职高毕业,做过导游,2000年才考进北京电影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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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是十年没人找他,2016年《风中有朵雨做的云》,2020年《隐秘的角落》,2023年《狂飙》。
他用了二十年才走到“被一眼认出”这一步,所以他现在舍不得把这套语法拆掉。
他排第三,输的不是能力,是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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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刘佩琦,二叔公。
他出场只有几场戏,但每一场都压得住。
林家村那个二叔公,是这部剧里唯一不带“案件逻辑”的人,他讲的是族里的事、老理儿的事。
刘佩琦演这类人物不需要用力,他站在祠堂里,那个村子的年岁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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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演员是整部剧的地基,你把他的戏删了,故事照样能走,但会变得轻。
他1958年生,1985年在《二子开店》里第一次上镜,1991年被张艺谋挑去演《秋菊打官司》。
1996年他演《离开雷锋的日子》里的乔安山,一个因为意外伤害了雷锋、背了一辈子愧疚的人。
这个角色让他拿了金鸡奖和华表奖,是双料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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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大宅门》里的白三爷白颖宇,又让全国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一个演了四十年配角的人,到了这个岁数,戏已经不需要设计了。
他往那一站,观众自动替他补上前面几十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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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李小冉,李阿红。
这一条几乎没有争议。
她今年50岁,过去演的多是温婉端庄的角色,这次是第一次演反派,而且是个大嫂式的江湖人物。
金丝眼镜、红唇、大波浪,造型先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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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靠她自己。
她跟周海洋第一场对手戏,两个人互相试探,谁都没把话说透,张力全在语气和停顿里。
她说“人都是贪心的”,语气平得像在报账。
面对稽查干部提问,她回一个装糊涂的“什么”,那个“什么”里全是分寸。
预告里她还能在祠堂开会现场直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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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是,她不能凶,一凶就成了脸谱。
她的狠是“不需要凶”的那种狠,因为她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说话不用提高音量。
她这一路并不顺。
北京舞蹈学院毕业,1999年进东方歌舞团,本来是跳舞的,后来被拉去拍戏。
2000年《像雾像雨又像风》让她被看见,2019年《庆余年》里的长公主李云睿,又让一批年轻观众重新认识了她。
她的感情比戏更曲折。
早年的感情走过两段弯路,一段以一场风波收场,那几年她几乎停摆;一段聚散几年,最后分开。
2014年6月,她和徐佳宁在长春登记,2015年8月8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办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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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谷雨》开播前半个月,她刚把这件事公开。
一个刚结束11年婚姻的人,接下了一个“笑着把人送走”的角色。
我不认为这两件事有因果关系,但一个人在生活里松了手,在戏里反而更容易狠得下来。
所以我把第一给她,理由很简单,这个角色换任何一个人来演,都会立刻变成电视剧里那个熟悉的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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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演出了“这个人本来就该在这儿”。
说完这六个人,这部剧的底子也值得说一句。
导演是李路,《人民的名义》《人世间》都是他的,这次拍的是1994年的春江,一条假发票的线。
税务稽查这个切口在国产剧里几乎是空的,所以它一开播收视就破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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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开分前那批短评,59条里46条好评、5条差评,样本很小,说明不了什么。
这个分布说明观众认的是“人”,不是“案”,这也是我用可替代性来排、而不是用炸不炸来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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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罪案剧,案子越复杂越容易写,人越复杂越难演。
六个位置里,有三个是靠“减法”站住的,李小冉的平静、刘佩琦的年岁、李洪涛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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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法的表演容易被看见,减法的表演容易被忽略。
但一部剧能不能留下来,靠的是减法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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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还在央视八套和优酷更新,30集才走了一小段,后面的排名随时可能变。
现在这篇只能算半场评球。
真要等到大结局,我希望排在前面的还是这几张“不响”的脸。
因为一部剧的成色,从来不是由最响的那个人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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