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晚上,赵少康坐在《少康战情室》的棚里,聊蓝白合,聊竹北,最后落到一句话上,「开除就开除,我才不在乎你开除我」。
距离11月28日投票,只剩19天。一个党员在直播节目里,公开告诉自己的党主席:你那张纸,我不认。
更值得琢磨的是他为什么敢这么说。因为一个月前,已经有人连署要开除他,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不了了之。他心里有数,这把刀落不下来。
说这话的人,今年1月才因为「大罢免」投票时两度亮票,被台北地方法院判了拘役55天,缓刑2年,另缴5万新台币。
一个刚在法院领过判决的人,转头坐在棚里教一个百年老党怎么讲纪律,这事本身就够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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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伯洋不是普通对手。他是绿营这次台北选战的门面,也是被大陆列为「台独」顽固分子的角色。赵少康把话筒递到对手面前,还在节目里夸对方表现,蓝营基层的电话当场就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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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国民党中央委员江永雄发起连署,四条罪状摆上桌面。
违背党的核心价值、辜负支持者信任、冲击党内选情、模糊党的对外立场。诉求只有一句,建请考纪会依党章审理,开除党籍。
一个媒体人,凭什么敢把「随便」两个字甩给整个党中央?
他甩出去的不是脾气,是底气。赵少康当天受访,说自己「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是媒体人,最后才是国民党员」,党内觉得他不适任,「要怎么处置我没意见,随便」。
一个入党的人,把党证排在自己身上第三位,其实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换个人说这话,考纪会第二天就能立案,可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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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考纪会主委张雅屏出来定调,党纪处分要有依据,党纪不能沦为政治斗争的工具;10月18日,党内高层放出信号,不会开除。
再往后,副主席李乾龙亲自打电话给赵少康安抚,还对外澄清,那份连署只是江永雄「一个人的意见」。
一场要求开除党籍的风波,最后变成了一个人的意见——举刀的是中央委员,收刀的是副主席。
举刀的那只手,为什么最后要替被砍的人找台阶?
这不是心软,是算账。九合一投票就在眼前,这时候把一个有声量、有节目、有「战斗蓝」班底的自己人推上审判台,等于把内斗摆到台面上给绿营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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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少康在节目里预告,11月8日要去竹北,给民众党的邱臣远站台。一旁的尹乃菁当场提醒他,这样做你会被处分,赵少康连想都没想,开除就开除。
他还补了一句理由,「蓝白合很关键,不要因小失大」。这句话说得漂亮,可你得先知道竹北是什么局面。
竹北市是新竹县人口最多的县辖市,也是这次九合一里蓝白撕得最难看的一块。国民党在竹北有自己提名的吴旭智,邱臣远是民众党的人,正是吴旭智的直接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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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少康要去给对手站台,这不叫合作,这叫当着自家候选人的面把票往外递。按新竹县的老规矩,这叫违纪,跟上官秋燕她们犯的是同一条。
给对手站台,蓝营里三个人已经被撤了党籍,他凭什么例外?
凭的是他算准了一件事,规矩已经被人改写过一遍了。
11月3日,国民党新竹县党部考纪会开会,决议撤销上官秋燕、江宁增两人的党籍,呈报中央核定。上官秋燕是竹东、五峰选区的现任县议员,党龄43年,这次获提名争取连任。
可她跑去参加了民进党新竹县长参选人郑朝方的造势活动,自己竞选总部成立,还请了无党籍的竹东镇长郭远彰上台讲话。
11月5日,新竹县党部再开紧急会议,讨论撤销县议员参选人徐瑜新的党籍。她党龄30年,犯的错一模一样,竞选总部成立,请郑朝方来站台。
三个人都是地方上有根底的角色,理由只有一个,吃里扒外,把绿营的人请上了自己的台。
同样是跨党站台,为什么给绿营站的要撤籍,给白营站的没人敢动?
答案在11月7日。据岛内媒体报道,就在赵少康放话的第二天,国民党新竹县党部把另一件事定了性——副县长陈见贤公开为邱臣远站台,不算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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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出的说法是,「蓝白是兄弟,不是敌人」,相互站台是「正常且可以理解的政治互动」。一句话,把界线划开了:给民进党站台是敌我,给民众党站台是合作。同一本党章,两把尺子。
我个人认为,这不是党纪出了什么问题,是党纪开始服务于选情。需要抓典型的时候,43年党龄也能一刀切下去;需要蓝白合的时候,给对手站台都能叫兄弟情。
赵少康看得比谁都明白。他敢在节目里喊「开除就开除」,不是因为他硬,是因为他知道这把尺子往哪边弯。
一路递橄榄枝,一路松绑,就在这几天,蓝营刚刚把原先的「站台禁令」松开。这个时候赵少康要去竹北挺邱臣远,嘴上说的是蓝白合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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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用你的理由犯错,你还怎么罚他?
TVBS在5月底的民调,蒋万安58%,沈伯洋30%,差28个百分点;6月的民调,蒋万安55.2%,沈伯洋27.5%,差27.7个百分点。
绿营外围那个「信民协会」倒是放出过一组41.7%的数字,被岛内媒体一眼看穿,连陈水扁看了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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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少康这一嗓子,到底是喊给谁听的?
镜头在,话说得越硬,人设就越稳。至于党主席的脸面、竹北的选情、吴旭智的处境,那都是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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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政令出没出办公室不好说,节目里那句话倒是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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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政治最现实的地方在于,忍让换不来服从,只会换来下一次更放肆的试探。上官秋燕43年党龄被撤,徐瑜新30年党龄被查,她们至少还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
赵少康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需要认这个错,因为他压根不认为这条规矩该套在自己身上。一个党最危险的时刻,不是有人骂它,而是骂它的人心里清楚,它不敢还手。
19天后,投票箱会给出一个答案。但国民党真正的考卷,早在11月6日那个晚上,就已经被赵少康当着镜头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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