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感染，「唤醒」休眠肺癌！中国学者顶刊：感染后，加剧缺氧和炎症，打开血管生成「开关」，促进「沉睡」的肺癌生长

如今，新冠病毒可以说正「蛰伏」于我们周遭，很难彻底消散了。感染之后，不少人都发出了「正在渡劫」的感慨。更有人在阳康之后，回忆起感染时那段浑身不适的日子，直呼头痛欲裂，只想大喊「剪秋，本宫头好痛」！

本以为熬过发烧、咳嗽、头痛等一系列症状的折磨，身体就能慢慢恢复如初。可事实上，我们还是远远低估了新冠病毒「兴风作浪」的本事。

近期，来自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发表于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STTT）的一项研究就发现，新冠病毒感染造成的肺部严重缺氧和炎症，会大幅升高VEGF及其受体VEGFR2水平，打开血管生成的「开关」，进而「唤醒」原本休眠的肺部微小肿瘤，并促进其生长。

新冠感染后，肺部血管异常增生，

「唤醒」肺部休眠肿瘤

其实，肿瘤想要生长壮大，离不开血液供应。血管为肿瘤细胞输送氧气和营养物质，给它的持续生长提供必要条件。新冠感染后肺部如果出现异常血管生成，就可能改变原本相对稳定的组织环境，给潜藏其中的肿瘤细胞创造新的生长机会。

结果，感染之后，小鼠肺部出现了明显组织损伤，肺泡结构受损，肺泡腔内还有液体渗出，同时伴随着大量炎症细胞和纤维化相关细胞浸润。并且，肺部微血管也出现了异常增生。与未感染组相比，感染组肺组织中的血小板内皮细胞黏附分子1（CD31）阳性微血管密度增加至9倍以上，血管灌注程度和通透性也明显升高。

不仅如此，局部氧气供应也受到了影响。感染后的肺组织处于明显缺氧的状态，缺氧相关标志物碳酸酐酶9（CA9）和缺氧诱导因子1α（HIF-1α）的表达均显著升高。

与血管生成密切相关的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信号也出现了明显增强。

当然，肺部血管生成信号明显增强，甚至可能为原本「蛰伏」在肺部的休眠肿瘤生长大开「方便之门」。

研究者接下来选用了具有完整免疫功能的杂合型K18-hACE2 C57BL/6J小鼠，给每只小鼠注射了1×106个Lewis肺癌细胞（LLC），建立了肺部肿瘤模型，再比较SARS-CoV-2感染组与未感染组的肿瘤生长情况。

进一步观察发现，感染组肺部的血管生成更加活跃，肿瘤周围的免疫环境也发生了明显变化，呈现出免疫抑制的特征。

这也意味着，新冠感染带来的缺氧、炎症等变化，可能将肺部微环境推向更有利于血管生成的状态，为「蛰伏」于肺部的休眠肿瘤生长创造了条件。

不过，话又说回来，肺部休眠肿瘤的「唤醒」也有一道「门槛」。只有当肿瘤微环境中的VEGF浓度达到血管生成阈值（Angiogenic threshold），才能真正打开血管生成的「开关」，让原本休眠的肺部肿瘤获得血液供应，重新生长。

反之，如果用抗VEGF中和抗体「拦住」这条信号通路，就能减少肿瘤内部的血管生成，显著抑制感染SARS-CoV-2小鼠的肺部肿瘤生长。

研究者指出，新冠感染可能通过两条路径共同推高肺部VEGF水平。一方面，肺部组织严重缺氧，激活HIF‑1α通路，促进VEGF及其受体VEGFR2表达。另一方面，病毒感染还会引发剧烈的肺部炎症，招募大量巨噬细胞等髓系炎症细胞浸润。缺氧与炎症两股力量相互协同，进一步放大了VEGF信号，打开血管生成的「开关」，为原本休眠的肺部肿瘤提供血液供应，推动其重新生长。

当然，「纸上得来终觉浅」，关键还是得看人类新冠患者的肺组织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为此，研究者又收集了两组人类肺组织样本，通过尸检结果进行对比。第一组为非新冠对照组，共有15名成年人（男性6人、女性9人）。这些人分别因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循环衰竭或感染性休克去世，且生前均未感染新冠病毒。第二组则包括21名死于重症新冠感染的成年人（男性15人、女性6人）。

分析结果显示，重症新冠感染给肺部带来了明显的组织损伤和炎症反应。与非新冠对照组相比，这些患者的肺脏重量显著增加，肺泡腔内聚集了大量细胞，同时还有明显的血浆渗出。

不仅如此，研究者还在这些患者的肺组织中发现了大量形态异常的微血管，VEGF及其功能性受体VEGFR2的表达明显上升。

正常情况下，肺部血管通常排列得较为规整，走向也相对清晰。但在重症新冠患者的肺组织中，这些血管却显得格外杂乱，彼此弯曲、交错，甚至相互缠绕成网，管径大小也参差不齐。而这种杂乱迂回的血管形态，在VEGF高表达等恶性肿瘤组织中其实也十分常见。

而且，他们的肺组织同样深陷严重缺氧的状态，HIF-1α升高了约4倍。

总体而言，上述研究揭示了，新冠感染造成肺部缺氧和炎症，推高VEGF/VEGFR2信号，打开了血管生成「开关」，让肺部原本缺乏血供的肿瘤获得了生长条件。

所以说，新冠感染后，即使已经「阳康」，也不一定意味着这段经历彻底翻篇。身体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尤其是肺部，值得我们多留意、多关照一些。

注：上述研究的小鼠模型观察周期较短，难以代表临床环境中长期的肿瘤休眠，结论的外推性受限。

参考资料：

[1]Jing, X., Ma, M., Bai, Y., Wu, Y., Sun, X., Wu, J., Holgersson, K., Wang, X., Long, S., McInerney, G. M., Adner, M., Szekely, L., Zhang, Y., Wang, M., Pang, J., Chen, Y., Chen, L., & Cao, Y. (2026). COVID‑19 triggers pulmonary tumor outgrowth through hypoxia‑ and inflammation‑induced VEGF‑dependent angiogenesis. 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 11, 441.

撰文 | 木白

编辑 | 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