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距离第一部上映已经过去27年，沃卓斯基姐妹（当时还叫沃卓斯基兄弟）执导的《黑客帝国》四部曲，如今在Pluto TV上可以免费观看。对没赶上百年前那波热潮的玩家来说，这是个补课的机会；对老观众来说，则是重新钻进那个数字兔子洞的理由。
1999年上映的《黑客帝国》是一部赛博朋克动作惊悚片，故事围绕托马斯·安德森展开——白天是程序员，网上是黑客“尼奥”。他发现1990年代末的日常世界其实是一套名为“矩阵”的复杂模拟，由有自我意识的机器建造，用来让人类保持顺从和无意识状态，同时在真实世界的荒原里收割人类的生物电能。尼奥粗暴地醒来面对真相，与神秘的反抗军领袖墨菲斯和身手不凡的崔妮蒂联手。
影片踩中了千禧年前后对互联网的集体焦虑。当时正值“千年虫”恐慌——人们担心日历翻到2000年时，从银行系统到电网都可能被这个电脑故障搅乱。沃卓斯基姐妹把对失控代码和自动化系统的恐惧，拍成了一部皮衣加身的动作片，也重新接线了2000年代的科幻与动作电影。此后十年里一批痴迷互联网的动作惊悚片，从库尔特·维默的《撕裂的末日》到迈克尔·贝的《逃出克隆岛》，都能看到它的影子。
不过沃卓斯基姐妹并非从零开始。押井守1995年的名作《攻壳机动队》塑造了本片的美术与理念，据称两人向制片人乔尔·西尔弗推销构想时还放映了这部动画。《黑客帝国》把这些影响与西方赛博朋克、宗教意象和武术电影揉在一起，做出了哲学科幻与大片奇观兼具的独特混合体。著名的“子弹时间”镜头成为现象级画面，特工史密斯与尼奥的屋顶对决至今仍是最利落的段落之一——它用视觉直接说明，尼奥终于开始理解这套模拟的规则，越过了人类极限的边界。
首部的成功带来了《黑客帝国2：重装上阵》和《黑客帝国3：矩阵革命》，把神话扩展成探讨锡安政治机器的多层史诗。两部续集没能复制前作的文化闪电，但值得肯定的是，它们拒绝简单重复第一部的公式。《重装上阵》提出了关于矩阵循环本质的更复杂问题，《矩阵革命》则把尼奥与机器的冲突推向了一个足够歌剧化的结局。这个系列还延伸到数字领域：《黑客帝国动画版》是一部九段式动画选集，集结了日本传奇导演，此外还有多款游戏和其他多媒体项目，铺开成一个庞大的科幻宇宙。
在《矩阵革命》为尼奥的旅程画上确定句号18年后，2021年的《黑客帝国4：矩阵重启》似乎还有故事要讲。这部由拉娜·沃卓斯基单独执导的第四部让里维斯和凯瑞-安·莫斯重聚，但它最大的野心也成了最大的绊脚石。影片没有奉上又一场怀旧动作奇观，而是用自我指涉的视角去处理好莱坞对重启和遗产续集的无休止执念。对期待又一次革命性科幻飞跃的粉丝来说，这很难卖；影片在脑力评论与大片的叙事方式之间，也没能找到令人满意的平衡——而后者正是1999年那部电影成为杰作的原因。
但一部不够均衡的第四部，抹不掉《黑客帝国》做到的事。它对人工智能和模拟现实的想象在今天看来格外贴切——尽管我们还在等有人发明一副同样酷的墨镜。对当年错过这场现象的人来说，或者只是想重温好莱坞最具影响力的科幻宇宙之一的人，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借口，再跟着白兔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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