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越反击战，我军一副师长深陷重围，救他出来的连长后来成了上将

1979年2月20日下午，越南高平省无道村附近的公路旁，一条狭窄的排水沟里躺着一个人。

躺在地上的这个人，是时任41军123师副师长李德元，当时他的右腿连中六弹，鲜血浸透了军裤，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就在公路两侧的河岸上，越军的轻重机枪已经把整条路都给封锁了，负责保护的侦察二连被敌人的轻重火力压在公路路基下面抬不起头来。

图|1979年对越作战，41军123师367团2营4连连长刘粤军（左）作战勇猛，功绩显著，立二等战功

危急关头，侦察科长冒死从敌人火力封锁中突围出来，向临近的部队求救。

好在幸运的是，当时123师的穿插部队367团2营就在附近不远处，营长得知这个情况以后，立刻命令5、6连及火器分队各一部转头向东插向无道地区。同时命令时任4连连长刘粤军协同6连连长王化民率6连一部冲过封锁线接近无道村。

当时两人注意到，越军的火力点主要分布在河岸周围，于是经过简单商量后兵分两路，王化民率领部队去控制河岸周边高地，居高临下打击越军火力，刘粤军亲率一个排去救援副师长，

那一刻，没有人知道这场营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更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个手提冲锋枪、上衣口袋里塞满弹匣的年轻连长，三十七年后会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的首任司令员。

孤军深入，无道遭伏

1979年2月17日凌晨，对越反击战第一阶段作战打响，目标是歼灭越南高平老街之敌，同时牵制同登、芒街和封土地区之敌。

当时，41军决心以121师和123师分别向班庄、扣屯实施大纵深穿插，切断高平守敌的退路，同时阻击太原、原平方向的增援部队，配合南集团完成对高平的合围。

扣屯位于高平以西约六公里处，扼守着南去太原、西去原平的公路交叉口，谁控制了扣屯，谁就捏住了高平越军346师逃生的咽喉。

123师把穿插的尖刀交给了367团，这个团就是大名鼎鼎的“塔山英雄团”，该团团当时配备了41军坦克团的1个62坦克营和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的1个水陆坦克营，在军、师火力支持下，向敌人纵深穿插。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123师派出了包括政委王政在内的多名师一级将领赶赴一线，与367团共同组成师、团前指，指挥由367团2营组成的穿插先遣队。

按照计划，2营应该在总攻发起七个小时后穿插至扣屯地区，123师367团主力、师基本指挥所和369团随后跟进。

然而计划虽好，但在执行过程中，却遇到了不少困难。

从国境线到扣屯地区，距离大约是90公里，沿途道路崎岖，两侧草深林密，多水网稻田，越军在一路上都布置了不少埋伏，对我军穿插机动十分不利。

出发后六个小时，穿插先遣队才走了27公里，还不到总路程的三分之一。

当然，处境更糟糕的还不止穿插先遣队。

在战斗全面发起之前，123师副师长李德元，带着从121师和123师抽调的侦察骨干约230人组成的侦察大队出发了，他们于2月16日晚从念井方向越过边境，提前向扣屯方向渗透。

因为对地形陌生、且道路错综复杂，李德元率领的侦察大队陆续分散，其中侦察1连在大雾和密林中与大队部失去了联系。

当时，李德元手中只剩下大队部和侦察2连不足两百人，在越北的群山之间孤军穿行。

2月20日下午，李德元率部行进至无道村附近的公路。

公路一侧是河岸，另一侧是杂草丛生的坡地，越军早已在这一带布下了口袋。枪声从两侧同时炸响，迫击炮弹落在行军队列中间。

战斗才发起了几十秒，侦察2连就有数名战士倒在敌人的炮火中，副师长李德元的的右腿被打穿了六处。关键时候，警卫员拼死把他拖进路边的排水沟，用身体挡住飞来的弹雨。

侦察2连被敌人压制在路基中动弹不得，根据估计越军越军至少投入了两到三个连的兵力，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把公路死死锁住。

侦察2连攻不上去，也撤不下来，整支队伍被钉死在无道村外的开阔地前。

关键时候，123师侦察科长冒死突围出去，并把消息带给了就在三公里处的367团2营。

重机枪吼，血路救将

当时，367团2营的情况谈不上有多好，因为道路崎岖，穿插部队一开始就出现了掉队的情况，加上沿途越军都布置了火力点，部队穿插耽搁了不少时间。

至2月19日凌晨，2营指战员因为后勤跟不上，在吃完了随身携带的干粮以后，已经开始啃树皮、吃野草。

然而更大的灾难接踵而至，2营一路进军至北郎地区，沿途不断遭到越军火力袭击，不少指战员身上都有了伤。

至当天下午2时，2营的行军纵列被越军火力切为数段，367团团长也在敌人火力中不幸负了伤，队伍行进被迫终止。

师、团前指根据敌情情况，命令5连、6连顽强冲锋，这才从越军严密的火力中杀开一条出路。

2月20日拂晓，2营进军至班克地区，碰到了123师侦察科科长来求援。

这位侦察科长跌跌撞撞找到的驻地，，李德元已经在排水沟里躺了将近一个小时。

2营营长郑仁轩没有犹豫，当即命令4连、5连、6连跑步向无道方向驰援。

图|无道村地形图

刘粤军带着前卫4连跑在最前面，接近无道村外围时，一道开阔地被越军的迫击炮和机枪封住了去路。5连被压在开阔地前动弹不得。

关键时刻，郑仁轩命令5连以火力正面牵制，刘粤军和6连连长王化民率6连一部从侧翼冲过封锁线，直插无道村边。

刘粤军和王化民蹲在一道土坎后面快速交换了判断：

“越军的火力点集中在河岸一线，目的是封死公路，只要把河岸上的机枪打哑，公路上的人才有活路。”

两人当即分工，王化民带6连2排去夺无道村北侧的无名高地，从高处用火力压制河岸守敌；刘粤军带1排沿村边迂回，逼近公路实施抢救。

6连的攻击干脆利落，4班、5班在火力掩护下连续突进，6班携带一挺重机枪和一具火箭筒率先冲上无名高地第一道堑壕，随即调转枪口向河岸越军猛射，王化民乘势带后续班排把整座高地拿了下来。

王化民在高地一得手，刘粤军立刻带1排从侧翼绕过无道村，打掉了公路边一个越军火力点，占领了路旁的堑壕。

鉴于情况危急，1排长曾益邦顾不上危险，带着四名战士从三米多高的堑壕沿上跳下公路，试图接近李德元所在的排水沟。

河岸上的越军发现有人上公路救人，立刻集中火力向路面倾泻，曾益邦和四名战士先后中弹，倒在公路上动弹不得。

无名高地上的6班拼命向越军火力点还击，王化民又派2排长阮展瑞带十余人跳下公路增援。刘粤军也带着五名战士再次跃上路面。

图|穿插英雄连（六连）

越军大概也意识到，包围圈中有我军重要人物，于是集中火力，倾泻在公路上，我们的战士们压根就冲不破敌人的火力网。

有人倒下，有人负伤，抢救行动一次又一次被压回来。

刘粤军这是意识到，不把河岸上的火力彻底打瘫，上去多少人都是送死。他调来两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和一门60炮，把火力集中在河岸越军阵地上。随后他亲手操起一挺重机枪，装上穿甲燃烧弹，对准河岸边的几栋越军草房猛烈扫射。

燃烧弹打穿了草房的茅顶，火焰腾起，藏在里面的越军钻出来四散奔逃，刘粤军指挥轻重火器一齐开火，河岸上的火力点在短时间内被逐一打哑。

阮展瑞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间隙，带一个战斗小组跳下公路，他先是把负伤的排长曾益邦背了回来，又匍匐爬到李德元身边。

这时李德元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迷，身体沉重得拖不动。

就在大伙着急的时候，阮展瑞在公路边发现一辆木板车，于是冒着弹雨冲过路面把车拉过来，和一名侦察连班长合力将李德元抬上车，沿公路拼命往回跑。

趁着敌人火力空挡，5连这时也接应上来，在众人掩护下，阮展瑞推着木板车一路撤了下来。

五魂铸阶，将星由此

庆幸的是，无论是阮展瑞还是躺在板车上的李德元都没有再次中弹，以当时路面上的情况，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李德元被抬回6连阵地时，刘粤军没有停下来，他和王化民一起指挥5连和6连交替掩护，逐段后撤，把伤员和烈士遗体全部带出了越军的火力控制区。

整场救援行动结束时，5名战士牺牲，3人负重伤，1排长曾益邦嘴部被子弹打裂。

刘粤军本人因为在战斗中的突出表现，战后荣立二等功，照片登上了《解放军画报》的封面。一名在现场目睹了全程的侦察排长后来这样描述他：

“4连的刘粤军连长最为勇猛，他右手提着一支冲锋枪，上衣扎在裤腰里，利用上衣的空隙揣着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那姿势确使敌人‘望’风丧胆！”

图|李德元将军晚年

副师长李德元虽然伤势严重，但被抢下阵地被送回国治疗，后续还又到一线参与作战，1983年离休。

至于侦察大队残部则是跟着367团2营，继续向扣屯方向完成穿插。

至2月20日晚19时，穿插至扣屯地区的2营以及侦察大队残部与师、团前指在312高地会合。

凭借此战出色的表现，刘粤军也引起了上级重视。

刘粤军1954年9月出生于广东一个军人家庭，父亲刘义德是名老八路，后来跟着41军一路打到了广东，也因为儿子是出生在广东，所以他才给儿子取了这个名字。

1969年，在家庭熏陶下，刘粤军参军入伍，当时部队看他身材瘦小，为了照顾这个老八路的后代，还特意安排他做一些轻便的工作，但刘粤军却没有接受。

在部队，刘粤军接受了最刻苦的磨炼，凭借着谦虚好学、勇猛精进的精神，他被调入了367团成了一名排长。

1974年，20岁的刘粤军又被提拔为该团2营4连长。

对越反击战建功后，刘粤军他先是被任命为367团作训股股长，一年后升任营长，此后历任团参谋长、团长、121师参谋长、123师师长、41集团军参谋长。

1999年，刘粤军出任驻澳门部队首任司令员；2001年被安排到国防大学指挥员班学习深造，毕业后被任命为42集团军军长，不久后又升任兰州军区参谋长，兰州军区司令员。

2015年7月，刘粤军晋升上将军衔；2016年2月1日，五大战区成立，刘粤军被任命为东部战区首任司令员，站在了中国军队联合作战指挥体制改革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