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庭审第 33 日,证人席上坐下的,是出事那天开车送她去大埔的邝港杰。
这是他第一次以被告身份自辩。外界以为会听到案情,他讲的却是鸡蛋仔店怎么开的、前一个司机怎么走的、澳门那趟三个人的钱怎么输光的。
这些家常里,有一件事被日期戳穿,有一句话被当场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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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店开得像一时兴起。2019年的特殊时期,一家人困在家里,外卖点得最多的就是鸡蛋仔。
蔡天凤吃着吃着起了心思:钱天天给别人赚,不如自己开一间,她出钱、邝港杰出力,孩子想吃随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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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子是现成的。2018 年她注册过一家 Pink Lady Holdings,公司一直空着;2020 年,董事换成了邝港杰。
2021 年,“熊熊鸡蛋仔” 挂这家公司开了张,用的是 “妈咪鸡蛋仔” 的加盟授权,按金加铺租 60 万,蔡天凤一手付清。店里雇一个全职,月薪一万三到一万五,另有两个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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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杰起初不想接。按他的说法,自己日子过得自由惯了,也清楚对方只肯出钱、店里的事一概不管。后来想想,人在香港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
可店没热闹多久,开了不到两个月,弟弟就急着把他叫回内地。出入境记录写得很清楚:2021 年 4 月 15 日从深圳湾走,10 月 5 日才回,同行的还有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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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隔离从 21 天缩到 14 天,弟弟怕再封关,就催两人赶紧动身。蔡天凤也点了头:内地生意更要紧,香港这店只是玩玩,别因小失大。
这家店也确实不赚钱:每月亏五千到一万,营业额还得抽两成上缴加盟方。2021 年 8 月,三人碰面把账一算,决定不再硬扛合约,转名、挂出去,另立公司 Bear Bear Snack Limited。
等邝港杰回港亲自看店,生意才慢慢起色,他趁势找中介把店盘出去,2022 年 4 月关门,最后拿回约 40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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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证供想说明的事很清楚:他为什么长期不在香港,店是谁的主意、谁在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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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一直有个说法:蔡天凤之前那个司机有案底、有黑料,所以被辞退。可案子审到第 19 日,这位司机自己站上了证人席,讲的却是另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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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钱纪信,2021 年 5 月入职,面试他的是李瑞香,月薪两万、一周六天,开白色七人车,主要接送孩子。工资由李瑞香每月发现金,他干了一阵才回过味来:真正掏钱的是蔡天凤。
2022 年 11 月,邝港杰说家里人要去旅行两个月、回来再重新聘用,让他先停薪留职。
阿信提出每月给半个月工资、车照旧洗和打理,对方没答应,他就辞职了,最后工作日是 11 月 20 日。
法官问他有没有人指责过他偷东西、讲粗口、赌钱,他全部否认,还反问:我也想知道,说我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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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 33 日,邝港杰给出第三个版本:鸡蛋仔店每天营业额由阿信拿去银行排队存入,2021 年末他发现约 2 万元没入账,对质时阿信承认家里有事挪用,承诺补上。
他念在阿信接送孩子做得好,原谅了一次,谁知两星期后同样的事又发生。这次他想辞退,可和蔡天凤、李瑞香商量后,蔡天凤认为阿信照顾孩子不错,没有解雇,又给了一次机会,此后改由他本人去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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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问钱有没有还,他答:当然有,不然就报警了。这件事三个版本摆到一起,唯一能被记录锚定的是日期。
鸡蛋仔店 2022 年 4 月就结业了,阿信 11 月 20 日才离开。“因为挪用店里的钱被解雇” 这句话,时间上根本对不上;按邝港杰自己的说法,阿信压根没被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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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一节最该注意的不是谁在撒谎,而是三套说法没有任何第三方材料能对上:没有当日报案记录,银行流水也没逐笔核对,全靠各人一张嘴。
眼下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前司机被辞退、有黑料” 这个流传很广的版本,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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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个顺序没法忽略:阿信 2022 年 11 月走,邝港杰 2023 年 1 月顶上司机位,蔡天凤 2023 年 2 月出事。
这虽然证明不了任何人有罪,却能解释为什么公众会把一段 “谁去银行存钱” 的家常听得这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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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邝港杰直接爆了蔡天凤和现任老公的猛料。
他说2021 年 8、9 月,他和蔡天凤、谭方骏去澳门,主要就是上桌和吃喝玩乐。三人住同一间酒店房,因为上桌金额和频次都大,房费不用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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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上还放了几段手机视频,比如他叫赖床的蔡天凤起床,说拍给孩子看。
邝港杰去蹦极,蔡天凤在下面笑他太胖、说绳子要断。还有餐厅里他拍着蔡天凤说 “你忍不住去玩、受不住诱惑”,蔡天凤则笑着说 “我也是人,我也受不住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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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港杰供称,三人每次上桌都超过 12 小时。他带 60 万现金,蔡天凤和谭方骏带 150 万,几天就输光,之后向场子借,你今天拿 100 万、输光再拿 100 万,最后才知道一共借了 550 万。
再加上带来的 150 万,两人合计输约 700 万,他自己输掉那 60 万。
这里得强调一句:谭方骏第 16 日作供说的数字是 “借了 500 万”,和邝港杰的 550 万差 50 万,口径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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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谭方骏那一版还多了几处:2020 年起三人经常一起吃饭出游,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花销大多由他买单,邝港杰大约只出一成半。
辩方说邝港杰上桌赢多输少,谭方骏当场还顶了回去,说那人有赢也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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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澳门之后,还有人追到谭方骏家门口要债。至于他为什么没当鸡蛋仔店的董事,邝港杰的说法很干脆:谭方骏平时不太做事。
这段证供最刺人的不是钱数,而是它把一个人的形象从 “被害的名媛”,拉回到 “会上桌、会赖床、会说自己也受不住诱惑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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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里必须把两件事分开:一个人爱玩、输过钱、生活里有不体面的部分,跟她是不是被害人,互不抵消。
辩方讲这些,用意不言自明 —— 把 “为什么会出事” 往 “她自己生活太乱” 上引。这套打法的漏洞也很明显:输掉 700 万,不构成任何人可以伤害她的理由。拿受害者的生活习惯做减责铺垫,是辩护技巧,不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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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日只是辩方开场,谁的说法被采信,要看证据对不对得上,不看谁讲得更像真的。
蔡天凤出事前给谭方骏发过一条语音,说要讲个事,让他看看邝港杰有多奸诈,后半句没发出去。这句话被反复引用,但它同样只是一个人转述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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