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那几天,我把最厚的羽绒服翻出来,围巾手套一样没落。结果没几天,太阳一出来,中午走在路上后背发潮,又恨不得把外套脱了拎在手里。
但这种暖,对中老年人来说,恰恰是最容易“骗”人的时候。
我姑父前年就是在这上面栽的。寒潮刚过,中午热得只穿一件单衣出门下棋,傍晚起风,当晚嗓子就紧了,第二天清鼻涕止不住,血压也跟着往上走了一截。后来他才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冻我的不是寒潮,是回暖那几天我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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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后的大回暖,暖的是白天,坑的是早晚。气象上那几天昼夜温差动不动拉到十几度,白天像春天,早晚还是冬天。年轻人的身体被来回拉扯都容易晃一下,中老年人的血管、脾胃、关节,经不起这种一天之内的反复“收缩—扩张—再收缩”。江苏省中医院急诊科的一位主任中医师讲得很清楚:这种气温骤升骤降,容易导致人体调节功能紊乱,老年人尤其容易受到“春病”的侵袭。
老辈人碰到这种天气,嘴上会念叨几句讲究。剥开那些听起来像“老黄历”的外壳,里面就四件事:1不留,2不收,3不做,4不吃。
1不留:不熬夜,不留那口“耗到半夜的气”
冬天该藏,回暖天最容易把这个“藏”给松掉。
天不冷,人就觉得“还早”,电视多看两集,手机多刷一会儿,一晃就过了十一点。可冬天阳气该收的时候不收,肾精就在夜里一点一点漏掉。《黄帝内经》那句话说了两千年,放在这种忽冷忽热的冬天格外刺眼:“冬不藏精,春必病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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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医大师李济仁先生的冬季作息很具体:晚上9点多泡好热水脚就上床,早上8点左右再起床,白天精神头很足。普通中老年人不用一步到位九点,但把入睡时间往前提一个小时,十点半躺下,手机放在够不着的地方,就这一小时,足够让浮在表面的那点阳气慢慢收回去。回暖天不跟你商量什么时候冷,你得自己跟自己商量什么时候睡。
2不收:厚衣服不收,心神也不收
第一,厚衣服先别收。
中午热了,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把外套脱了,甚至把秋裤也换了。但寒潮刚过,地气还没暖透,冷是从底下先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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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讲“寒多自下而生”,清代养生家曹庭栋在《老老恒言》里说得更直白:“春冻未泮,下体宁过于暖,上体无妨略减”。上半身可以稍微凉一点,但腰、腹、膝盖、脚踝这四个地方,是阳气往回收的底子,一凉,脾胃先缩,关节先僵。穿衣用“洋葱式”三层:内层速干,中层保暖,外层防风,热了脱外层,冷了立刻套上。先减上衣,后减下装;秋裤和厚袜子,多留七天不算多。
第二,心神也不收。
天一转暖,人也容易跟着“浮”起来。一点小事就急,看什么都烦,晚上躺下脑子里过电影。中医讲“气有余便是火”,心里的火和身上的火走的是同一条路。回暖天本来就容易让人烦躁,再为不值得的事拱火,烧的是自己的津液和睡眠。少较劲,少争输赢,少在电话里跟人掰扯对错。 心神收住了,晚上才睡得沉,白天才不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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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做:不早起猛练、不大汗淋漓、不凭感觉停药
一不:不摸黑早起晨练。
很多中老年人习惯天不亮就出门走路、打拳。寒潮后回暖,早晨的气温并没有跟着中午一起暖,清晨依然是全天最冷、血管最脆的时候。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心内科的一位主任提醒,天气忽冷忽热,血管收缩强烈,老年人要着重护好心和脑,晨起不要急于下床,有运动习惯的人不宜过早进行户外活动,可以把晨练改到下午。
二不:不练到大汗淋漓。
天暖了,人愿意动,但冬天运动的核心不是“练透”,是“动而不过,热而不散”。中医讲“汗为心之液”,大汗淋漓,阳气跟着汗往外泄,津液跟着汗往外耗。四川省骨科医院运动医学科的一位主任给的标准很具体:运动强度以“微微汗出、呼吸平顺、无胸闷气促”为度。散步、八段锦、太极拳,比大汗淋漓的跑步和剧烈锻炼对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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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不凭“感觉暖和了”就停药、减药。
这一点最要命。回暖天血压看起来“稳了”,有人就把降压药减了半片,或者忘了吃。血管在忽冷忽热里的反复折腾,恰恰是心脑血管事件最容易被触发的窗口。 江苏省中医院的专家特别提醒,气温波动大,血管收缩扩张频繁,有心脑血管疾病或高危因素的人需遵医嘱服药,定期监测血压、血糖,不能因为天气变化自行调整。感觉是感觉,药是药,两码事。
4不吃:不吃生冷、不吃厚腻、不吃大辛大热、不吃过酸
一不吃:生冷寒凉。
中午热了,冰箱里拿出酸奶直接喝,或者饭桌上添一盘凉拌菜。但脾胃刚从寒潮里缓过来,还处在“半醒半睡”的状态。生冷一下去,胃肠毛细血管先收缩,轻则隐隐不舒服,重则拉肚子。温水、热汤、温热的饭菜,是给脾胃最省力的过渡。
二不吃:油腻厚味。
冬天用来“顶寒”的那套吃法,回暖天该换一换了。羊肉、红烧肉、油炸的东西,冬天吃着没事,回暖天再猛吃,堆在中焦变成湿和热。中医专家在谈这类“坏回暖”时的建议很明确:饮食以清淡、甘润为主,少吃油腻辛辣,多吃山药、百合、萝卜这类甘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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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吃:大辛大热,尤其是羊肉、辣椒。
这一条很多中老年人最容易忽略。羊肉在正经寒冬是好的,但在寒潮后的回暖天继续当常备菜,就是“火上浇油”了。 宋代《云笈七签》里就讲过这个道理:经过一冬的进补和厚味,肠胃积滞本来就重,回暖天再吃大辛大热,助阳外泄,口干、咽痛、便秘、失眠跟着就来。把羊肉的频次降下来,给鸭肉、鲫鱼、山药、萝卜让路。
四不吃:过酸。
这一点比较细。回暖天对应的是身体从“藏”往“生”转的过渡,过酸的东西(山楂、酸梅、大量醋拌菜)有收敛之性,容易把该舒展的那股气给“收”住。不是一口不能碰,是别在回暖天拿山楂当零嘴一直吃,别顿顿凉拌菜倒半碗醋。大枣、山药这类甘润的,更适合这个过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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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后的大回暖,最像一条路刚刚化冻:表面看着干了,底下还是软的。你踩上去觉得没事,走快了、走急了一脚下去,反而容易闪一下。
不留那口熬夜的气,不收厚衣也不收心神,不猛练、不大汗、不凭感觉停药,不吃生冷厚腻大热过酸。 这四件事,说到底就一句:替身体把回暖天“藏不住”的那个口子,手动收一收。
天气的过山车管不了,但身上那层该留的暖、嘴里那口该温的食、夜里那个该早睡的觉、心里那点不该起的急,是自己能管的。稳过这十几天,后面的冷和开春的生发,才站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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