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场放映结束后，学生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排队提问，而是安静地坐着。组织者说，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开口说话。
这是美国法国电影节（American French Film Festival）今年的教育项目现场。据《综艺》（Variety）报道，本届电影节迎来30周年，其面向洛杉矶高中生的教育计划已推行二十年，今年把约3000名学生带进了美国导演工会（DGA）剧院，连续五场放映动画电影《In Waves》，场场满座。
《In Waves》由Phuong Mai Nguyen执导，改编自AJ Dungo的图像小说，故事发生在南加州，讲的是一名害羞的少年和一个教他冲浪、也教他如何生活的女孩之间的爱情，女孩后来被癌症夺去生命。这部影片在戛纳被Netflix买下。放映过程中，学生们时而鼓掌，时而落泪。映后，影片制片人Priscilla Bertin和编剧Fanny Burdino与学生进行了问答交流。
该项目由电影节副总监Anouchka Van Riel主导。她在采访中介绍，项目在五天内汇集60多所学校，公立与私立大致各占一半，每天超过12所学校参与；同一部影片安排五场放映，每场约600名学生。她说自己建立了一个约300所学校的数据库，每年5月开始联络，第一封邮件发出后一周内，约1500个座位就被订走，剩下的名额要用整个夏天来填满。需求之大，超出想象。
参与的不只是法语课堂。约一半的班级是英语授课，许多洛杉矶高中设有表演艺术项目，这些学生因为对电影感兴趣、想见到电影人而来。Van Riel说，大多数孩子从未参加过有映后问答的放映活动，这正是她想改变的。对公立学校而言，交通是个难题，有些学校必须申请补助才能支付大巴费用，整件事很大程度上依赖老师推动。项目还与美国法语教师协会合作，准备法语和英语两份教学指南，其中法语版约100页，帮助教师在放映前后从主题、电影语言等多个角度引导学生。
被问到字幕是否仍是障碍时，Van Riel给出的数据是：映后调查中，超过80%的学生表示字幕不构成观看外语片的障碍。她认为，在流媒体平台、社交媒体以及《鱿鱼游戏》这类剧集的影响下，年轻人早已习惯带字幕的内容，有时放映前会有点犹豫，但坐进影院就发现并不难。她真正担心的是发行与曝光——如果年轻人没有机会接触这些电影，他们未必会主动去找。
至于为什么选《In Waves》，她提到一段有趣的因缘：制片人Priscilla Bertin两年前曾带着《Wild Diamond》来到电影节，当时《In Waves》还在后期制作中，双方很早就熟悉了这个项目。这部影片改编自一部美国图像小说，而这部小说是一位法国制片人在法国的一家二手书店里发现的，随后被开发成电影。放映前，组织者会向学生解释这段背景，包括它为什么被视为一部法国电影。
Van Riel还讲起自己成长于阿尔萨斯一个小镇的经历：读初中时，法语老师常带他们去看电影，有些放映甚至配有问答环节，这在法国是一种传统，在美国却并不以同样的方式存在。她也坦言，几年前放映《The Marching Band》时，该片后来在美国院线上映，她受邀主持一场问答，影院只坐了一半，观众里几乎找不到65岁以下的人。外语片在美国长期被视为小众，流媒体多少改变了这种印象，但让年轻观众熟悉这些作品，仍是必须做的事。
“和大家一起坐在黑暗的影院里，一起哭，分享同一种情绪，这有一种宣泄的作用。”她说，因为所有人都在共同经历那份悲伤，你会感到安全。而这样的观影体验，年轻人如今能遇到的机会越来越少——这也让这几场满座的放映显得格外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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