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下象棋的人有句老话:看棋别光盯着吃了几个子,要看谁的退路被堵上了。过去这一个星期,中东这盘棋上,三方的路几乎同时变窄,各自都在伸手摸新的出口。
旧格局在松动,新格局还没成形。华盛顿、德黑兰、耶路撒冷都在找台阶,可是各找各的,谁也没有把握一步走稳。
下面一件件摆出来看。先从美国说起。2026年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手,仗打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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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共和党接连丢掉国会参众两院,副总统万斯事后也承认,这场战争是输掉选举的原因之一。选票一落地,白宫的口风就变了。
11月9日,特朗普会见卡塔尔首相后,临时走进白宫记者室,说眼下"没有必要"再采取军事行动。可是手上的动作没停。
11月7日,美军中央司令部刚成立"铁门"特遣队,专门堵伊朗的陆路边境和里海通道,对伊朗的封锁不但没松,还在加码。谈判桌上也是这个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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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居中传话,一份框架文件在美伊之间改来改去。国务卿鲁比奥8日说,不敢讲已经到了突破的关口。
伊朗那边的要求也不轻:先满足它提的七条,才谈核问题,还要美方为老最高领袖在开战之初遇袭身亡一事作出赔偿。桌子摆好了,两边坐下了,可菜还没端上来。
就在这个当口,《华盛顿邮报》11月6日披露,财政部长贝森特在特朗普支持下,请中方利用对伊朗的影响力,帮忙结束这场战争,中方已经把美方的话转给了德黑兰。报道还说,特朗普9月就向中方提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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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的态度很清楚。11月9日,中国呼吁美伊通过对话谈判结束冲突。伊朗媒体同一天说,中国政府的中东问题特使正在德黑兰。
劝和促谈是中方一贯的路子,谁来谈、谈成什么样,要看美伊自己。那美国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开口?一个很实在的原因摆在日历上:11月18日、19日,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在深圳举行。特朗普8日对记者说,他到时可能同中俄两国见面,谈的内容包括怎么结束伊朗战事。
中方9日的回应是,正在同有关各方沟通。见不见、怎么见,现在没有定论。美国急着要的,显然是一个能在年底前拿得出手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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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德黑兰。11月7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社交媒体上说,过去48小时,他分别同12国外长通了电话:阿曼、埃及、约旦、沙特、卡塔尔、塞浦路斯、土耳其、科威特、阿联酋、突尼斯、伊拉克和巴基斯坦。
他在电话里讲的是尊重各国主权、停止侵略和威胁、反对有害的外部干涉,还提出搭建"不让地区外大国插手的安全安排"。话说得客气,指向谁,大家心里有数。
这份名单有讲究。沙特、阿联酋、科威特都是美军驻扎的地方,伊朗此前多次放话,一旦再遭攻击,会打击邻国境内的美国和以色列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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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通电话,一半是拉关系,一半是提前打招呼。不过通话内容目前主要是伊朗一方公布的。对方是否认同这套主张,各国还没有公开表态。
接了电话,和接受这个方案,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同一天,另一条消息来得更硬。
革命卫队发言人穆赫比在德黑兰说,伊朗自己定的2000公里导弹射程上限,"对我们已经取消",理由是最高领袖莫吉塔巴·哈梅内伊要求对威胁作出"没有地理限制"的回击。这个上限并非国际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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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当时的革命卫队司令披露过,是老最高领袖定的规矩。取消它,等于伊朗把自己绑着的一条绳子解开了。
穆赫比没有给出新的射程数字,也没有说哪一型导弹已经飞得更远。伊朗到底有没有这种能力,外界并不清楚。
今年3月,英美方面说有两枚导弹射向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岛,那里是英美联合军事基地,距伊朗近4000公里。一枚中途坠落,一枚被拦截,伊朗否认是自己发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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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句话眼下更像一次亮相,时间也卡得巧:美军成立铁门特遣队没几个小时,革命卫队就站出来表态了。一边打电话找朋友,一边在导弹上亮筹码,两手并用,是为了在谈判前把价码抬高。
华盛顿想收,德黑兰想亮,真正给这盘棋添新变数的,其实是耶路撒冷。10月27日以色列大选,内塔尼亚胡的利库德集团拿到27席,仍是议会第一大党,可他所在的右翼和宗教政党阵营一共只有53席,离过半的61席差了8席。
11月8日傍晚,总统赫尔佐格把组阁授权交给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此前总统找各党谈话,结果是67名议员推荐艾森科特,46名推荐内塔尼亚胡,还有7名极端正统派议员谁也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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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数字里藏着两个细节。67票里有19票来自两个阿拉伯裔政党。内塔尼亚胡多年的盟友极端正统派,这回也没有推荐他,他的阵营裂开了一条缝。可是拿到授权,离上台还差一大截。
内塔尼亚胡现在还是看守总理。艾森科特手里的几个犹太人反对党加起来只有48席,离61席还差13席。
阿拉伯政党推荐他,但没有承诺进政府,而不少犹太政治人物连让它们在外面支持都不愿意。艾森科特的办法是先拉起一个"紧急状态政府",靠少数派先宣誓,再慢慢争取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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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出四条线:摧毁哈马斯的军事和执政能力,承认以色列是犹太民主国家,接受《独立宣言》的价值,全民服兵役。最后一条,直指极端正统派男子不服兵役的老问题。
内塔尼亚胡的回应是喊"民族团结政府",条件是原来的盟友,包括两个极右翼政党,一个都不能少。艾森科特要拉的人,和内塔尼亚胡要保的人,几乎没有交集。
时间也卡得紧。法律给了艾森科特28天,大约到12月上旬,总统还可以延长14天,大约到12月下旬。凑不出多数,机会就可能转回内塔尼亚胡,再不行就要重新选举。换了人,对周边会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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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科特当过军队一把手,不会对伊朗放松,赫尔佐格在授权仪式上也点了伊朗的威胁。更可能变的,是以色列内部的先后次序:加沙战后怎么收场,兵役怎么分担,司法怎么保独立。
这样看,三件事其实连在一张网上。美国要给国内一个交代,伊朗想在谈判前把价码抬高,以色列先要把自家的账算清。
谁都不敢先掀桌子,也没有谁能一个人定规矩。接下来有几个很具体的日子:11月18日、19日的深圳会议,12月上旬艾森科特的期限,还有卡塔尔手里那份仍在改的框架文件。哪一个先出结果,棋就先往哪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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