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就是原罪，印尼马来西亚谁都能拿捏，新加坡越有钱越没安全感

今年10月，新加坡和印尼为烟霾吵得正凶，印尼有位官员说了句难听的话，意思是不闹烟霾的时候，新加坡吸的还是印尼森林产的氧气。新加坡官员随后公开表示失望。

又过了几天，新加坡能源部长陈诗龙出来安抚民众。他预计印尼这次减供短期内不会对当地电价造成太大影响，呼吁国人放心。新加坡的人均收入在全世界数一数二，部长却得专门出面告诉大家电费不会乱涨，可见这件事已经让不少人担心了。

新加坡这回怕的并不是少掉的那点天然气。它真正担心的是阀门不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拧、拧多少、用什么理由，都由对方决定。新加坡再有钱，也买不到这个阀门的控制权。

事情要从林火说起。印尼今年遭遇十年来最严重的森林火灾，截至9月底，烧毁的森林和土地超过190万公顷。8月到10月，印尼国内有将近35万人得了呼吸道疾病，浓烟一路飘到马来西亚和新加坡。

新加坡一向按法律办事。政府向10家涉嫌有关联的企业发出通知，要求主要负责人出面说明，还扩大调查范围，追查企业集团、实际控制人以及他们在新加坡的生意往来。统筹部长尚穆根还明确表示，烟霾散了也不会停止追查。

不过，这些通知只是根据相关土地的烟雾飘到新加坡发出的，并不等于认定企业有罪。可到了雅加达，这件事就变了味。普拉博沃眼下处境不好，股市大跌，青年失业率高达17%，支持率直接腰斩。

普拉博沃在谈到林火时，提到了“喜欢侮辱印尼的国家”。能源部长巴赫利尔表态说，他会进行评估，对不尊重印尼的国家，会毫不犹豫地考虑停止出口。两人都没点名，但谁都听得出说的是新加坡。

说了就做。印尼上游油气监管机构负责人10月23日宣布，第二天起削减对新加坡的天然气出口，从宣布到执行只隔了一天。纳土纳每天少供1500万标准立方英尺，苏门答腊少供1600万。

少供的这部分气，转去保障巴淡岛、民丹岛和苏门答腊电厂的用气。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先管好自己家。可是这个决定恰好赶在“尊重”那番话说完两天之后，这样的时机很难让人只当成巧合。

更有意思的是，减了多少两边都对不上。印尼按自己的口径，说约占印尼对新加坡管道天然气供应量的8%。陈诗龙给出的数字是每天170亿英热单位，不到新加坡每日发电用气需求的2%，比印尼公布的数字小了将近一半。

总理黄循财回应说，签了商业合同的各方都应该履行承诺。巴赫利尔马上顶了回去，说削减幅度还在合同约定的最低供应量范围内，不算违约，并解释这次调整主要是因为设施检修和国内用气增加。

他接着又提到了另一件事。巴赫利尔26日表示，印尼正在重新评估向新加坡出口绿色电力的计划，近期可能不会推进；被问到这个计划还能不能继续，他说“这要看（新加坡）表现好不好”。

这句话比减气更让新加坡难受。减气的事有合同管着，绿色电力的生意还没最后谈定，以后做不做，现在就看新加坡的“表现”。这个“表现”怎么打分，巴赫利尔没有解释。

新加坡能不能还手？手里倒也不是没有牌。2025年新加坡对印尼的直接投资约174亿美元，在外资来源里排第一，约占三成。可是投资撤出来很慢，伤到的还有新加坡自己的企业；停供天然气，却是隔一天就能见效。

这种滋味，新加坡在北边的马来西亚那里早就尝过。李光耀说过：“每一项政策都可能因为水资源问题而让我们屈膝。”按1962年的协议，新加坡每天最多从柔佛取2.5亿加仑生水，每千加仑0.03林吉特。

马来西亚多次想重新谈这个价钱。2018年马哈蒂尔重提水价时，新加坡外交部前常任秘书比拉哈里就批评过，认为这是拿水价当筹码，好在正式取消新马高铁时要求新加坡少要赔偿。这次印尼的做法也差不多：水和气本身未必是争执的焦点，但随时可以拿来压价。

还有一层更现实的原因。早在2019年，马来西亚部长就在国会表示，柔佛如果出现储备水危机，马来西亚会先满足本州需要。从2025年11月28日起，柔佛也停止批准新的高耗水数据中心。上游自己都不够用的时候，下游的小国自然只能往后排。

印尼说的“先满足国内”，柔佛说的“先顾本州”，其实是同一个道理。大邻居有地、有人、有资源，需求一涨就能名正言顺地先顾自己。新加坡没有腹地可以退，碰上这种事只能自己想办法应付。

新加坡这些年确实想了不少办法。2024年，液化天然气已经占到它进口天然气的一半以上，第二座接收站也在建设中。不想被管道卡住，那就从全世界用船运。

可是新的担心也跟着来了。陈诗龙这次说得很坦白，比起印尼减供，新加坡更关注中东局势，特别是重要的海上运输航道会不会受阻。供气来源越分散，运输路线就越长，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也越多。

这就是富裕小国的处境。它的财富来自船、气、钱、电在这里不停地流动，哪一条线卡住了都要受影响。新加坡的军队在东南亚算精锐，可遇到一份供气合同的纠纷，军队一点忙也帮不上。

到11月，局势缓和了一些。11月4日，一位印尼高级外交官对媒体表示，两国之间的外交“不能停”。但治理烟霾的工作组是建起来了，天然气的事却没有一起解决，减掉的那部分什么时候恢复，公开报道里还看不到准信。

更大的变数还在后面。印尼的管道天然气从2003年开始输往新加坡，当时签的是20年合同。两国现在的供气合同2028年到期。到期后续不续、按什么价格续，主要看卖气的一方怎么定。

回头再看那句“新加坡吸的是印尼的氧气”，话虽然难听，也确实说中了一部分实情。新加坡的水、气、电，连空气好不好，很大程度上都受邻国影响。它能把港口和金融做到世界一流，却改变不了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

明年旱季，林火还会不会烧起来，没人说得准。到时候新加坡再按法律追究责任，印尼又会用什么来回应，现在也没人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