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儿媳张娜正在做最后一道菜——糖醋鱼,那是我女儿小丽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妈,你看看这些菜够不够?合不合姐的胃口?”张娜生怕准备的不齐全,因为今天是我70岁的生日,女儿一会儿要过来。
“够了,够了,就咱们几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你做的,你姐都爱吃!”看着后背湿透、满脸汗珠的张娜,我急忙回答。
12点,女儿准时出现,只是她两手空空,好像忘了我生日这回事。我记得之前已经提醒过她好多次了。
“妈,去我家旁边的饭店吃,多好。你不知道这一个小时的路,耽误我挣多少钱,还有菜都凉了,让我怎么吃?”女儿刚坐下,就一通牢骚。
说完,她吩咐张娜去把菜都热一下,还说自己胃不好,吃不了凉的。可我在她家住时,她一口气能吃3根雪糕呢!
“张娜,这肉怎么有点硬,这么多年不上班,也不知道练练厨艺,我这牙咬不动啊?”女儿又开始一番说教。
我知道,当总监的女儿看不起全职宝妈的张娜,所以对她总是出言不逊。
“姐,你吃这个糖醋鱼,我炖了一个小时呢!”张娜不急不恼,把那盘鱼挪到女儿面前。
女儿拿着筷子尝了一小口,“跟我家旁边的饭店比,还是差点意思,就你这桌菜,最多300块吧!真够抠门的。”女儿一脸不屑,好像这桌菜配不上她的身份。
张娜没说话,抹着眼泪,拉起4岁的孙子进了卧室。
“小丽,把我的拐杖拿上,咱们去饭店吃,我也觉得张娜做的不合胃口,还有让我去你家养伤吧。这些日子,我的胃都吃出毛病了。”
女儿鸡蛋里挑骨头,总是对儿媳各种不满意,我只好接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妈,这……”女儿露出为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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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眷顾,在我生下女儿后,又赐给我一个儿子,让我凑成了一个“好”字。
但我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相反,我对女儿花费的心思更多。因为,我愚蠢地认为:儿子都是给别人养的。
基于我的认知,我对女儿严格要求,对儿子则是任其生长。
女儿也算争气,大学毕业后,通过层层筛选,进入一家大公司做销售代表。十年后,她做到了销售总监的位置。
相比女儿,儿子就逊色多了,他连高中都没考上。初中毕业后,他去学了厨师。
也许是工作环境的关系,儿子的体重一路上涨,1.75米的个子,体重达到了200斤。以至于到成婚的年纪,都没有女孩看上他。
张娜是我姐家的邻居,她是被抱养的,养母早年去世,她和残疾的养父一起生活,日子过得艰难。
她提出希望男方来她家生活,和她一起照顾养父。等养父去世后,她可以再跟着男方回婆家。
这样的条件一提出,上门提亲的男孩门可罗雀。
儿子已经不小了,如果再等两年,就得打光棍了。我只能央求我姐去说和这门亲事,没想到真成了。
但女儿却不赞成此事,因为张娜提出要10万元彩礼。女儿觉得张娜带着亲家公这个累赘,我们不嫌弃就不错了,她怎么好意思要彩礼。
再说,结婚后,张娜得照顾养父,也不能上班,一个闲人,哪里来的底气,胃口那么大。
但我认为,一个女孩能够知恩图报,孝敬残疾的养父,品质难能可贵,所以,便爽快地答应了。
女儿总觉得,我们家拿10万元娶了一个闲人,有点吃亏。以至于婚礼那天,她都没出现,我只能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那时,小外孙刚出生,亲家母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孙子,女儿便把我和老伴接了过去。
老伴负责买菜做饭,我负责照顾外孙,女儿女婿在外打拼,既分工又合作,一家人相处的还不错。
五年后,亲家公去世,儿子带着张娜和4岁的孙子乐乐住回了我家。张娜想着把乐乐安顿好之后,就去上班。
谁知我这边却出了事,在去送外孙上学的路上,我被一辆车撞到,腿部股骨干骨折。
女儿女婿上班忙,照顾我肯定没时间。老伴年纪大,照顾外孙已经够吃力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
正当我发愁时,张娜出现在病房,她说:“妈,我来照顾你。”
因为,我心甘情愿出了那10万元彩礼,帮她家盖了新房子,让她养父有个宽敞的养老场所。还有,张娜坐月子时,我伺候过她一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不错。
张娜是个细心的孩子,我输液时,她怕液体凉,用暖水袋放在输液管上;又怕我穿尿不湿不舒服,买来床上用的小便器;怕我喝水不方便,买来折叠的吸水管。
吃饭时,她征求我的意见,让儿子按照我的口味做,再用保温桶送过来。
我只是在手术当天,见到过女儿一眼,其余时间她都没出现过。
老伴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女儿工作很忙,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当妈的自然理解女儿了,她不来就不来吧,反正医院里有儿媳张娜在照顾。
出院那天,女儿终于出现,“妈,现在找个保姆要5000元,要不你跟张娜回老家住吧。她反正也是个闲人,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养好了,再来我家住。”
女儿说的也有道理,请个保姆贵不说,照顾的不一定周到。张娜反正也没找到工作,不如在家照顾我,把那5000块省下来,到时我再让女儿给她不就行了。
我在心里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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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却是做了白日梦,一直混迹职场的女儿深知挣钱的不易。再说,她向来看不起儿媳,所以她不但让儿子负担了一半的医疗费,还让张娜免费照顾我。
用她的话说,“妈养了咱们两个孩子,现在她生病了,得两家人平摊。我这职位高,挣得多,专门辞职照顾妈不合适。张娜在家也是闲着,不如来照顾妈。”女儿怎么也不想想,这些年要不是我和她爸帮她看孩子,她怎么可能放手去干事业?
再说,我摔伤是因为给她送孩子,她本应该承担全部的医药费并照顾我。
张娜这孩子连拒绝的话都没有,就把我接回了老家。
我的手术花了8万,平摊到儿子身上是4万。这些年,张娜不上班,儿子一人挣钱,养活4人生活,根本没啥存款。
我家在城郊,到市里不过十几分钟。所以,张娜便趁着我睡觉的功夫,骑车去市里做小时工补贴家用。
有次,女儿来看我,正好在家门口碰到张娜回来。得知此事后,她就开始对张娜破口大骂,说她表里不一,这么多年不上班,妈这好不容易生病了,她却要以工作为借口,躲出去……总之,那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这些事,是儿子喝醉酒后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才得知的。张娜从没在我面前提过一个字。
此后,张娜再也不敢出去工作了,一直在我身旁尽心尽力照顾着。
8月20日是我的70岁生日,我拒绝了女儿去饭店的提议,决定在家过。因为以女儿的算计,她肯定让儿子分摊饭店的费用。
女儿家旁边是五星级饭店,一顿饭下来怎么也得小几千,我不想再增加儿子的经济负担。
所以,女儿才会对张娜做的菜挑三拣四,没事找事。
“小丽,赶紧给我收拾呀!”我假装催促着女儿。
“妈,要不你还是在家住着吧。我爸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两个人。我还得给你请保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女儿见我动真格的,赶紧上来跟我商量。
“不行,今天我必须去你家,这个家我真是住够了。”女儿拗不过我,便喊来张娜,一起劝说我。
“我养了两个孩子,都得照顾我才公平,你已经照顾我一个月了,这个月,轮到你姐了。”我给张娜使了一个脸色。
她立马领悟到了我的意思,“对啊,妈,伺候你这一个月,我都累死了。幸好,有个姐姐,还能分摊下。”张娜一副重负脱下的语气。
转头她对女儿说:“姐,咱妈这个月就拜托你了,她在我家可是受了不少苦,我这人不中用,饭都做不好!”说着,张娜摊开两只手,意思很明显,自己是个废物。
女儿见状,二话没说,拿起钥匙,开着车一溜烟走了。留下我们婆媳在院中,若有所思。
第二天,我就打电话把老伴叫回了家,因为通过摔伤这件事,我彻底看清了女儿的真面目。
老伴回来后,我与张娜商量,老伴白天能帮忙照顾我和孙子,晚上她值夜就行。这样,她可以出去找个工作。
毕竟,这个社会,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何况大家还存在偏见,总认为全职宝妈没收入,低人一等,我想让她活得有尊严。
张娜深思熟虑后,同意了。
一个月后,女儿打电话来,想让老伴回去,继续帮她照顾外孙。
她说家里已经换了3个保姆了,人家都不愿在她家长待。她也不想想,我和老伴两个人的工作,现在放到一个人的头上,得有多少。还有以女儿算计的心思,估计也出不了多高的工资。
没等老伴开口,我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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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儿子还清了我那医药费的外债。
大年初二,女儿一家拎着礼品登门,“张娜,这是1万元。这段时间,你照顾咱妈辛苦了,现在,妈康复了,我想让妈和爸继续住我家。”女儿做事一向果断,这次她直接拿出钱给张娜。
“姐,钱我不能要,照顾妈是应该的。”张娜推开了女儿的手。
“张娜说的对,一家人提钱客气了。”我上前补了一刀。“还有,我和你爸不会去你家了。张娜现在工作忙,我们得帮着照顾你小侄子。”我首先表明我的想法。
那天中午,女儿连饭都没吃得下,她一直不停地跟我诉说,这半年来,她有多累:“每天6点,我得起床做早饭,还得送孩子上学。下班后,我慌慌张张跑去菜市场,回来又得做饭,还得辅导作业,我每天过得都跟打仗一样。周末,我更是兵荒马乱……”
她说得不就是张娜的日常吗?在我养伤的这段日子里,张娜甚至比女儿还忙,因为她下班后,还得陪我做康健。
“妈,如果你和爸不去我家,以后我就不管你们了。”瞧瞧,我的好女儿,竟然开始威胁起我们了。
算了,她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和老伴不会再去她家当免费的保姆了。
至于养老,以她的算计和性格,又能出多少钱,又能有多少耐心?指望她不如指望我的好儿媳。
因为张娜不光有那个耐心,更有那个实力,她组建了一只家政小分队,每个月能挣不少钱呢!
有些人,因为金钱算计亲人,却不知,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
有些人,总是站在道德的最高点看人,却不知,当自己身在其中时,做的不一定比别人好!
全职宝妈也是一种工作,值得所有人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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