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如今进退两难，投靠西方陷入灾难深渊，开始怀念前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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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阿布扎比，美俄乌三方会谈在时隔九个月后重新开场。

泽连斯基在会谈前一天说，俄罗斯正借着轰炸桥梁和能源设施，想沿第聂伯河把乌克兰一分为二，佩斯科夫则附和了特朗普关于战后乌克兰“形状略有不同”的说法。

一边是谈判桌上的地图在被人重新画，一边是老百姓家里的灯在灭。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乌克兰人心里难免会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当年没走那条路呢？

这个念头不是凭空来的，十几年前的乌克兰，日子谈不上富裕，至少是太平的。2010年上台的亚努科维奇走的是平衡路线：

对东边签《哈尔科夫协议》，把俄罗斯黑海舰队在克里米亚的驻扎期延长到2042年，换来天然气价格大幅折扣，东部靠廉价能源开工的老厂矿靠这个才喘得过气。

对西边一直在和欧盟谈联系国协定，想两头都占点好处。2013年11月他宣布暂停签署与欧盟协定，基辅独立广场的火烧了起来，2014年2月他被赶下台流亡俄罗斯。

此后的代价都落到了乌克兰老百姓头上：GDP从2013年的1833亿美元跌到2015年的910亿美元，工业产能下滑三成，通胀率一度冲上40%。

亚努科维奇如今隐居在索契，2025年和2026年两次被基辅法院缺席判处15年监禁——当年被骂“卖国”的那份协议，确实给东部工厂换来过便宜的天然气。

而今天，乌克兰面对的不只是战场上的俄军，还有来自华盛顿的一层新压力。

过去一年多，特朗普多次怪罪乌克兰，认为后者频繁攻击俄罗斯炼油厂是导致美国国内柴油价格居高不下的主要因素。

威特科夫等人一直私下施压乌克兰停止攻击俄罗斯炼油厂，甚至以中断情报共享作要挟。

我始终认为，这个因果链的建立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操作：炼油厂被炸、俄罗斯成品油出口减少、全球柴油价格上升、美国加油站涨价、选民不满、共和党败选。

这条链上的每一环都有其他解释——全球炼油产能、OPEC+减产、季节性需求、美元汇率——但特朗普需要一个可以归咎的对象，而乌克兰是最没有还手之力的那个。

一旦这个归因在特朗普脑子里固化，对乌施压就不再是政策分歧，而是“追责”。追责的逻辑比政策分歧更难谈判，因为它要的不是让步，是惩罚。

中期选举后，泽连斯基政府松了一口气。民主党掌握国会不仅有望制约特朗普政府的亲俄远乌行为，甚至还能够恢复对乌克兰的援助。

布鲁门萨尔等民主党资深参议员明确表示，美国应恢复对乌克兰的援助、加强对俄制裁，未来将提出并表决一份支持乌克兰的特别法案。

全体民主党议员加上共和党内一直支持乌克兰的议员，足以在立法上压制特朗普，有望凑够三分之二票数突破总统否决权。

这个算术成立的前提是“未来”，而乌克兰要面对的是“现在”。新一届国会要到2027年1月3日才正式履职，未来两个月仍是共和党控制国会、特朗普掌握行政权的阶段。

民主党的一纸法案可以恢复援助，但无法阻止总统在法案生效前用行政手段制造既成事实。

经济学人提出的担忧恰好落在这个时间差上：特朗普遭逢如此大败，很可能把失败原因归结为乌克兰攻击俄罗斯炼油厂推高柴油价格，从而把乌克兰当成出气筒。

选后不久，俄乌两国代表团齐聚白宫，共同感谢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在奥列什基人道主义上的斡旋。

特朗普因为选举大败并未露面，但当天晚上传出了特朗普会见俄罗斯代表的消息，而特朗普自始至终并未会见乌方代表。

外交场合的“见谁不见谁”比任何声明都更能说明真实的态度：见俄方不见乌方，等于在告诉基辅，你现在不是优先事项。

这不是外交失礼，这是谈判前的姿态设定——在深圳见普京之前，特朗普需要让各方知道，谁在他心里的排序更靠前。

乌克兰的乐观不是没有依据。民主党在支持、援助乌克兰方面的态度确实更明确，泽连斯基期待更多援助与支持。

但我的判断是，民主党的支持同样要面对选民的账单。中期选举中民主党赢在生活成本议题上，这意味着它的选民基础对“把钱花在国外”这件事的容忍度并不比共和党选民高多少。

恢复援助在国会投票层面可行，在政治意愿层面需要解释——为什么在国内物价还没降下来的时候，要把资金投向一个遥远的战场。

布鲁门萨尔说要“恢复援助、加强制裁”，但“恢复”到什么程度、“加强”到什么范围，这些细节在法案进入表决程序之前不会被回答。

乌克兰期待的“更多支持”，很可能得到的是一份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规模的援助包。

特朗普的“追责逻辑”正在把政策分歧转化为个人恩怨。他一向厌烦泽连斯基，去年春季二人在白宫首次见面当场吵了一架。

但每到关键时刻，特朗普都退后一步：去年11月威特科夫与俄方推出28点和平方案，最终是卢比奥与欧洲盟友出手删去最糟的部分，特朗普并未对此表达异议。

我始终认为，这种“关键时刻退后一步”的模式之所以能维持，前提是特朗普本人没有为对乌强硬付出直接的选举代价。

中期选举惨败改变的不是特朗普对泽连斯基的好恶，而是他为“退后一步”所要承担的政治成本。

当一个人认定自己的失败是另一个人造成的，他退后一步的空间就会急剧收窄——不是因为他变强硬了，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可以展示“我在追责”的动作。

配合俄罗斯施压乌克兰让出整个顿巴斯，就是那个动作最可能的形态。

经济学人认为，本月中旬特朗普将在深圳会晤普京，乌克兰问题必然上桌，届时特朗普的态度将备受关注。而民主党在明年一月才能执掌国会，未来两个月对乌克兰而言是一个挑战。

今年3月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的调查发现，如果问题措辞偏正面，61%的乌克兰人会在公投中支持一份放弃整个顿巴斯的协议；到了10月，又有61%的受访者明确反对放弃顿巴斯。

在我看来，这两个61%不是民意摇摆，而是同一群人在“不甘心”和“撑不下去”之间的撕扯。

措辞偏正面时，人们想到的是停火、回家、重建；措辞偏负面时，人们想到的是投降、背叛、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任何协议签了字，都需要回到这个撕裂的民意面前接受检验——而一个61%对61%的社会，很难为任何签字提供足够的合法性支撑。

人口数据是这场战争最沉默也最不可逆的账单。乌克兰人口研究所所长利巴诺娃10月透露，到2026年年中乌克兰人口只剩2850万，比7月公布的数字又少了50万，主要原因不是死亡而是人口外流。

我始终认为，人口外流和战争伤亡的性质不同：伤亡是战争直接造成的，可以随着停火停止；外流是战争预期造成的，即使停火也未必回流。

那些在波兰、德国、捷克安顿下来的家庭，孩子已经入学、大人已经就业、社区已经重建，回国的决策不是“战争结束了就回去”那么简单。

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亚努科维奇时期的那几年开始被一些人重新想起。怀念2010年到2013年那几年的人，怀念的不是亚努科维奇本人，而是一种“两头都不得罪”的可能性。

工资不高但电是通的，日子平淡但炮弹不会落到家门口——这种生活放在战后的乌克兰语境里，本身就构成一种政治评价。

这种怀念不会直接转化为对俄妥协的支持，因为2014年之后发生的事已经改变了太多人的立场，但它会在民意的底色里留下一个问号：

当年那条平衡木，真的走不通吗？这个问号不会出现在阿布扎比的谈判桌上，但它会在每一个停电的夜晚、每一张征召令送达的时候，被人重新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