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地理新片跟拍海洋学家：在南大洋找到最南热液喷口

“随着气候变暖，我们的海洋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句话出现在美国国家地理学会新纪录片《远征：拯救我们的海洋》的开场，说这话的是旁白奥丽伊·克拉瓦略——迪士尼动画《海洋奇缘》同名主角的配音者。这部片子记录的是海洋学家们如何争分夺秒地记录并缓解气候变化对海洋与沿海栖息地的影响。

《远征：拯救我们的海洋》将于11月13日美国东部时间晚9点在国家地理频道首播，次日在Disney+和Hulu上线。尽管任务本身严肃，这部纪录片却出人意料地轻快，充满希望，也不缺震撼画面——镜头里有科学家在南大洋深处发现新生命形态时的惊叹，也有印度洋上被 warming 威胁的幼珊瑚被成功培育后的喜悦。

影片开场先给出一张不一样的世界地图：中心是一整片海洋，陆地环绕四周。地理常识告诉我们地球有五大洋——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南大洋和北冰洋。但抛开这些名字，它们其实只是一片相连的水体，由一套名为“大洋传送带”的全球洋流系统串联起来。

“就是这一整片巨大的、连通的海洋，它无视所有政治边界，也无视我们给它们起的名字。”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的生物海洋学家安德鲁·瑟伯说。他的研究正是片中出现的内容之一。纪录片大致沿着这条洋流的路径，从一个项目转到下一个项目，绕行全球。

第一个项目就是瑟伯的。他当时在一艘研究船上，身处环绕南极洲的寒冷南大洋。他和同事操控一台名为SuBastian的遥控潜水器扫描海底，寻找世界上最靠南的热液喷口。热液喷口会喷出高温、富含化学物质的海水；在总体营养贫瘠的南大洋，这让喷口成为可能支撑深海生命的“食物绿洲”。

整个夜晚，潜水器扫描海底时，瑟伯和同事一直盯着传回的画面，看到从未见过的生命形态就发出阵阵惊叹。“那是一场兴奋的马拉松。”他回忆说。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大型黑烟囱，迄今发现的最南端热液喷口。而在它周围，是一群群怀卵的雌性磷虾。

“那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瑟伯说。磷虾是整个南大洋食物网的基石物种，是须鲸、海豹、企鹅和鱼类至关重要的食物来源，但它们同时受到工业捕捞和气候变化的威胁。瑟伯说，这一发现有助于为设立海洋保护区提供依据——在保护区内，捕捞和其他人类活动应受到限制。

从南大洋出发，大洋传送带向北流淌数千公里。海洋生态学家迈亚伊·塔尔·霍海米在那里追踪大西洋水位上升如何侵蚀西非冈比亚首都班珠尔。她希望沿海耐盐的红树林——凭借其密集的固土根系——能在未来几十年帮助挡住海水，前提是社区能被动员起来共同维护这些红树林。

霍海米的工作尤其让人受鼓舞，因为她正在塑造海洋学的未来。2017年，她创立了GREAT研究所（全称“为明天在非洲获得研究经验”），这是冈比亚第一家水生与沿海科学研究机构。红树林项目招募了当地年轻科学家参与研究。

“目标是培养下一代环境守护者。”霍海米说，“我们必须证明红树林有价值，这样他们才会理解并愿意保护它们。这关乎他们的未来。”

这种想法在片中多次回响——不仅是招募年轻科学家，还包括让本地科学家站到中心位置，因为他们会提出外来海洋学家可能想不到的问题，海洋生物地球化学家克里斯蒂娜·布朗说。片中，加拿大曼尼托巴大学的布朗共同带队探索加拿大努纳武特地区北极圈以北的谢尔曼盆地水域。这片区域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是因纽特人狩猎和捕鱼的地方。

但布朗说，未来几十年这里可能变得面目全非。于是当地因纽特社区邀请她帮助建立第一份物种名录，记录水域和海底存在哪些物种。“这是我参与的第一个由当地社区界定研究问题、并为研究项目带来自身独特专长的项目。”

看着世界各地社区越来越多地主导自己水域的研究，是这部纪录片最让人兴奋的收获。“我们希望让深海研究变得大众化，让以前无法接触这类工具的人能提出更多、更新的问题。”罗德岛州桑德敦的非营利海洋探索组织“海洋发现联盟”创始人兼主席凯蒂·克罗夫特·贝尔说。

由于难以进入，地球广阔海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被测绘过，深海尤其如此。贝尔的组织正在开发廉价技术，比如一套名为DORIS（深海研究与成像系统）的坚固小型相机和传感器系统，它能下潜到6000米，成本不到1万美元。

《远征：拯救我们的海洋》给每个项目只有短短几分钟，随后就转向全球下一个地点，因此没时间深入每个项目。但把这些片段连起来看，总体感受是：有一群年轻、充满活力的科学家正在迎接挑战。缓解气候变化对海洋的影响终究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所以想到我们或许能“全员上阵”，总归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