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人民币贷款减少1000亿元,市场预期是增加590亿。一正一负,差了1590亿,同比少增3200亿。
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这1000亿本身。票据融资减少了3117亿,同比多减8123亿,是贷款转负的头号拖累。去年10月银行猛塞票据冲量,今年三季度监管一收紧,票据到期不续,底裤就露出来了。扒掉票据和非银贷款,居民加企业的短中长贷合计仍然净减少2563亿。水退之后,不是谁在裸泳,是池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人。
居民那头很诚实。10月居民贷款减少4300亿,中长贷减少1563亿,已经连续13个月同比少增。首套房商业贷款贴息政策10月就落地了,数据里没看到任何拉动。不是老百姓不想借钱,是借钱的前提——那个用来抵押的东西——正在缩水。
深圳有个案子很具体:三年前拿房子做抵押经营贷,银行评估价接近700万;今年续贷重评,480万,缩水31%。中间两百多万的缺口,要么一次性填上,要么门关上。瑞银的测算更宏观:负资产物业今年约70万个,明年180万,2027年330万,相关按揭净损失从2025年的340亿膨胀到2027年的2320亿。银行不是突然变抠了,是抵押物本身在贬值,同样一套房,三年前能撬出七百万,今天只认四百八。抵押物没了“抵押”的功能,贷款就没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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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那头有点局部暖意。企业中长贷增加1600亿,同比多增1300亿;短贷增加100亿,同比多增2000亿。但看一眼基数就知道,去年同期企业中长贷只增了300亿,短贷还减少了1900亿,低基数上多增,含金量得打个折。而且出口还在高景气,企业依然不肯加杠杆,国泰海通的点评点得很透:海外紧缩预期下,企业对景气持续性心里没底。
社融表面还行,1.14万亿,同比多增3251亿。但增量全部来自政府债:政府债净融资1.19万亿,同比多增6983亿;剔除政府债,社融同比少增3732亿。政府债和企业债把信贷的窟窿盖住了,但盖住不等于填上。
10月信贷数据最刺眼的地方,不是“没人借钱”,而是借钱的那套底层逻辑正在被重写。过去银行放贷,看的是抵押物够不够厚;企业扩张,押的是资产价格不会跌。当房子从700万缩到480万,抵押物从“硬通货”变成“风险敞口”,银行的第一反应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信你押给我的东西”。这不是货币政策松一松就能扭过来的,是资产负债表在自我修复的时候,把信贷扩张的旧轨道一起拆了。政府债能托住社融的读数,托不住的是每一笔贷款背后那个正在消失的“万一还不上”的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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