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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写作基础(一三七):人物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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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作品中的人物议

这在记叙作品的小说一类,以及戏剧(戏剧无作者“我”议的)等文学样式写作中,多用此种方式。它又有作品中人物自议或议别的人物之别。

所谓作品中人物自议,就是作品中人物在特定景况下,自行议论客观事物或自己的内心世界。这中间又有对着别人自议和不对人的内心自议两类,且看下面二例。

例一:《儒林外史》中范进岳父胡屠户,在范进未中举前,对其百般挪揄,说自己倒运,把女儿嫁给范进这个“现世宝穷鬼”,因他积德才带挈范进中了个秀才。范进想参加乡试,却被他痛骂,说“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及至范进中了举后,乡邻祝贺胡屠户以后不用干杀猪营生了,这时——

胡屠户道:“我那里还杀猪!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你们不知道,得罪你们说,我小老这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想着先年,我小女在家里长到三十多岁,多少的富户要和我结亲,我自己觉得像有些福气的,毕竟要嫁与个老爷,今日果然不错!”说罢哈哈大笑。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主人公保尔在烈士墓前默哀悼念时,从内心所发的议论: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怎样度过:回忆往事,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生活庸俗而羞愧,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

上两例中,第一例是人物对别人自议;第二例是人物并不对着什么人自议。可以看出,后者有点近似人物内心独白(但它是议论)。

人物自议方式,由于出于人物本身口吻来“议”,因此使“议”往往带有人物的个性。

所谓作品中人物议另外的人与事,就是作者通过作品中人物议论品评另外的人与事物。例如《祝福》中祥林嫂被强迫改嫁到贺家坳,事后当鲁四太太问卫老婆子:“祥林嫂竟肯依……”时,卫老婆子议道:

这有什么依不依——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只要用绳子一捆,塞在花轿里抬到男家,捺上花冠,拜堂,关上房门就完事了。可是祥林嫂真出格,听说那时实在闹的利害……可是异乎寻常,他们说她一路只是嚎,骂,抬到贺家坳,喉咙已经全哑了。拉出轿来,两个男人和她的小叔子使劲的擒住她也还拜不成天地。他们一不小心,一松手,阿呀,阿弥陀佛,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呢。


有时可以作品中两个人共同议论,像《红楼梦》“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一回,虽则议者主要是冷子兴,而听者贾雨村却时常发表不同异议,如冷子兴议:“如今的这宁荣两府也都萧索了”,贾雨村则不以为然,说两府“厅殿楼阁,也还都轩峻”、”树木山石也还都有蓊蔚洇润之气,那里像个衰败之家!”子兴接议:

古人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说不似先年那样兴盛,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雨村听说也纳罕道:“这样诗礼之家,岂有不善教育之理。别门不知,只说这宁荣两宅,是最教子有方的。”子兴叹道:“正说的是这两门呢,待我告诉你……”

接下去是冷子兴介绍议论两府人物,中间涉及议到有些人物(比如对宝玉)两人常有所争议。

这种以作品中两个人物(前面提到的曹操煮酒论英雄亦属此)议论别的人、事,不论是与议者无异议或有争议,都能使所议的人、事,更加显明突出,因而也加深了读者印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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