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续《》,由华为当年被针对性打击,聊聊未来产业。
结合SpaceX即将上市等新变化,简单回顾2024年的三个观点,这是本文的基础:
观点一:2024年12月《》,分析中美在科技创新、未来产业上的优劣势,特点强调中国的独有优势,即当代中国人以“新”为美,是全世界最喜欢、最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消费者,这在探索未来上,可以为新技术、新产品提供巨大的支持,能迅速催熟一个新的产业,毕竟任何新技术、新产品,只有飞入寻常百姓家才算真正成功。
当前AI产业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观点二、2024年3月《》,将一个国家制造业比作一支军团,各国制造业之间的博弈就好比国战,这支军团有终端产品供应商组成的“前线军团”,零部件供应商组成的“后勤保障”,装备、工具、材料供应商组成的“本土腹地”。任何一个国家国力再强,也必须通过前线军团把国力转化为军力,当一个国家的前线军团覆灭,后勤保障、本土腹地再强,也难挡敌国正规军威胁。
转换在制造业上,以日本为例,日本制造业的辉煌是三大力量同步强大,但随着日本终端产品供应商的衰退,大量配套产业、公司丧失了与消费者的连接,衰落是必然的,毕竟再好的芯片也必须组装进终端商品里才能被消费者购买使用。
汽车作为人类最大的可以跨国交易的第一产业,任何一个汽车企业背后千家万户,随着丰田、本田等日本7大车企节节败退,日本制造业大衰退是必然的,制造业就是国力,汇率自然也守不住,日本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失守160大关,紧接着日本将面临一大难关。
6月12日SpaceX上市,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IPO,迫切需要全球资本抬轿子,最初估值2万亿美元,但目前大多数投行给出的目标价普遍低于1万亿美元,美国晨星公司给出的目标价仅为7800亿美元。
在这一情况下,募资重点向散户偏移,马斯克说估值1.75万亿美元是给支持他的散户机会,还把散户累计配售额从10%拉到IPO总额的30%,也就是225亿美元。
无论最终如何,这次大规模上市,将冲击全球资金自由流通的国家,尤其日本。现在日本人一边说着爱国、一边大量抛售日元跟日本央行对着干,这一次大规模融资,很有可能对日元带来新的冲击,这么搞下去,日元今年说不定会突破180大关。这几年反复说投资日元的,怎么不说话了呢?
或许是为应对这次冲击,继中国证监会等八部门联合整治非法跨境证券业务后,今天富途、老虎国际、长桥等主要跨境券商宣布,6月12日起将暂停中国境内存量投资者的股票等所有品种开仓、买入交易及资金转入,只接受卖出、平仓。
![]()
基于观点二,小镇2024年3月追加《》,强调新能源汽车是当前人类进入下一个时代最关键的钥匙,没有之一。
AI虽然是未来,但当前对经济和未来技术的支持力度远远不够,AI力量的发挥也需要一个强大的载体和商业场景,目前最强的商业场景就是新能源智能汽车,因为汽车产业关联的传统、新兴和未来产业太庞大了,而任何一个领域的科技进步,必须以足够的产业、盈利作为支撑,没有产业和盈利,技术再怎么先进,都是无源之水。
观点三:2024年12月《》,强调芯片是美国霸权的根基,也是美国主导的“中心-外围”结构的根基,以美国为首的中心、次中心西方国家,依靠科技优势、知识产权和专利壁垒,拿走了大多数利润,把辛苦、高污染、低利润的产业分配给外围国家。美国之所以敌视中国,就在于中国要从科技这个根本上刨了美西方维持几百年的“中心-外围”全球剥削结构。
![]()
在这一篇,小镇还引用《芯片战争》一书观点,该书认为二战由钢铁和铝决定,冷战由核武器定义,而当今大国竞争由算力决定,各国前途命运取决于对算力的驾驭,芯片恰恰是其中根本。
小镇分析关键有二:一是芯片产业链太长、难度太大、更新迭代极快,对资金和高端人才的要求极高;二是应用极其广泛。芯片霸权已经成为美元的新锚定物,只要美国还占据芯片的主导地位。
在三个观点基础上,就可以展开今天的文章了。
首先,要回答:为什么当年美国会调动一切力量狙击华为?
必须承认,美国当时对产业的认知太强了,战略抉择也非常精准、果断,这次狙击从长期来讲提前终结了中国内部存在的全球合作还是独立自主的分歧,在2005年“自主创新”基础上,推动向彻底的独立自主转变,加速了中国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
但从中短期尤其半导体产业竞争角度,美国的狙击成功破坏、迟滞了中国对全球半导体产业主导权的争夺,为美国争取了近10年时间,如果当初没有断然狙击,哪怕晚两三年,那就大不一样了。
华为当初为什么这么关键?
半导体产业链条长、投入大、迭代快,几十年来一直是全球协作,但协作中也有主导力量。美国2018年对华为下手时,全球集成电路产业正发生发展范式的大转变,2014年底到2015年初,全球芯片制程首次实现14纳米量产,已接近“摩尔定律”的物理极限,之后所谓的7纳米、3纳米只是等效制程。
在这一情况下,单纯靠缩小等效制程来提升性能的成本急剧升高,系统级优化包括架构、软硬件协同、场景定义等就成了新的价值高地。所以苹果研发M芯片,并于2020年11月首发,这是苹果基于ARM架构自主研发的第一款处理器,结束了与英特尔的15年合作;特斯拉也于2019年4月披露研发针对自动驾驶训练的Dojo超算。
全球半导体产业由此前上游晶圆厂主导,向下游系统集成商转移。
当时的华为凭借芯片设计、终端设备、通信设备、云计算服务等协同的强大系统能力,实现了比苹果等美国企业更彻底的“端管云”三位一体,从技术路线上,更适合主导全球半导体产业。毕竟微软没有终端硬件闭环、苹果没有无线网络设备业务,这就直接动摇了美国的数字秩序,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从美国以苹果、微软为首的系统集成商手里争夺全球半导体的主导权。
这个主导权不仅仅是技术或市场份额,关键是标准制定权和生态导向。举个例子,如果华为拿到了部分主导权,就可以建立与美国指令集平行的新生态。
另一个关键是华为从通信服务商,向终端电子消费品拓展。这就是小镇观点二强调的,终端产品供应商的重要性。
当时先进制程芯片应用场景还是比较有限的,主要是手机、笔记本电脑、游戏显卡、高清电视等消费电子领域,AI、算力需求还没有爆发,虚拟币“挖矿”的需求还是太小了,远不像今天大模型、自动驾驶、Agent等百花齐放。
如果再给华为三年时间,华为就能凭借系统性能的优势,撬动全球开发者、运营商、终端用户迁移到全新生态,以庞大的市场需求与上游晶圆厂签订长期供应协议,锁定先进制程产能。
但当时的华为有一个致命要害:先进芯片制造能力。
当然在半导体几十年全球协作历史中,这本不算要害,很难想象竟然会有国家真的要把全球半导体切开。但美国就是这么干了,直接打断了华为等中国企业对全球半导体主导权的争夺,甚至从争夺主导权一下子退回到全面自主、国产替代的攻坚战。
当然,美国乃至全球也付出了代价,2018年以来,美国推动“去中国化”与“供应链武器化”,从管控先进芯片入手,中断了正常的产业生态,集成电路设备材料、晶圆厂、头部系统厂商、消费市场等上下游协同受到严重冲击。代价虽然大,终究为美国争取了时间,也让美国系统集成商抓住了AI爆发这次巨大机遇。
但成也AI、败也AI,AI狂潮下,美国的手术刀仍然锋利,但效果差了太多,美国这几年管控算力芯片,并没有阻止中国AI及相关产业的爆发,美国反而陷入了炒作AI泡沫的资本游戏。
关键在于,AI狂潮下,全球半导体产业再次发生范式转移,从全球线性的链条,转变成一个多中心、多路径的复杂生态系统。
手术刀很锋利,能够轻易切断任何线条,但面对一张不断再生、拓展边界的巨网,也只能徒呼奈何。
比如AI狂潮下,算力芯片当然重要,但AI能力由数据、算法、算力、应用场景共同构成,美国能够管控的也不过是高端算力芯片,但中国一方面早就储备了大量先进算力芯片,另一方面差一点制程的芯片也能用。而且搞算力芯片、推理芯片的难度还要低于游戏显卡,因为前者是专项任务,后者还需要进行复杂的游戏适配、争夺用户心智
至于数据、算法、应用场景,美国就完全没办法了,数据方面英语世界的确积累了全球大多数的可训练数据,中国数据量虽大但没有现成的公共数据库、大量数据分散在各家各户,不过可训练数据大家都可以用。
至于算法,中国贡献了全球一半以上的AI顶尖人才,某种程度上中美AI竞争本质是中国人与在美华人之间竞争,更何况,与算法相关的论文等知识本就是公开流动的,姚顺宇说的很清楚,当前AI研究没有个人英雄主义,都是集体主义。
至于应用场景,全球哪个国家能跟中国比?
甚至在美国严卡算力的情况下,中国被限制通过简单堆量推进AI,不得不转头推进算法和场景拓展,反而逼出了一个国产替代和算法优化的内生循环。
单说芯片本身,几年过去了,芯片的技术路线也发生变化。
过去主攻SOC也就是系统级芯片路线,比如华为被打击时,一旦缺了7纳米以下先进制程芯片,手机性能立刻断崖式下降,短期内找不到任何替代品。
几年过去了,chiplet也就是把大芯片拆成多个通过先进封装互联的
芯粒的集成芯片路线得到长足发展,这个路线核心就是系统级封装。比如最近黄仁勋推出首款AI PC芯片,称“40年来PC首次彻底设计”。
未来电脑很可能就不存在主板概念了,CPU、主板、内存、显卡全部封装在一起。
![]()
华为今年推出“韬定律”,黄仁勋在采访时给出了非常客观公道的肯定,压缩时间是过去十几年全行业一直在做的,但华为毕竟以通信起家,在这个领域最为擅长,这才把普遍探索上升到定律,希望引导全球未来发展方向。
在新探索下,哪怕算力领域也有很多可以替代、弥补先进算力芯片短板的方法。比如算力的网络化,通过高速互联把大量中端芯片联成集群,以更多能耗部分替代单卡极限性能,典型是华为2025年推出基于超节点技术的全球最强算力集群;还可以通过软件和算法代偿,比如模型稀疏化、混合专家模型、更高效训练框架等等。
还有一个关键:对AI产业发展趋势的精准预判。2025年甚至2026年初,国内对华为近乎垄断国内少有的先进制程颇有微词,因为当时AI仍然重视训练,而华为聚焦推理芯片,当时业内有人认为这阻碍了国内AI大模型的迭代速度,呼吁国家放开对美国芯片进口的限制。
我们今天已经知道了,2025年是AI发展模式的转变年,推理数据量首次超过训练,算力需求从训练为主向推理为主转变,此前主推推理芯片到了2026年恰到好处。
还有其他关键不同。
比如商业领域。
2018年华为被打击时,华为消费者业务正处于巅峰期,高度依赖全球市场营收反哺研发,美国直接斩断芯片供给,就等于直接切断了华为的核心收入来源和迭代飞轮,导致华为陷入造血功能丧失和持续大出血的困境。
然而AI就不一样了,目前AI严重缺乏商业应用场景,仍然处于战略投入期,如美国AI繁荣基本建立在头部大厂的成本投入基础上,远没有盈利。这时斩断先进芯片供应,影响的不过是迭代速度,并不会立刻引发企业生存危机,甚至因为难以购买到足够的先进算力芯片,节约了大量采购开支,在今年以前,中国企业在AI领域的投资,不过是美国同行的零头。
这就给了中国企业调整战略,转向自主方案的缓冲时间。
又如生态体系。
AI是未来产业,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确定性极大,技术路线都没有明确,正如小镇在《》中分享的,这类未来产业,创新分散在大量初创公司、互联网巨头、科研院所、开源社区,无论中美都出现了巨头占尽资源禀赋优势,但并没有拉开跟新势力的差距。
美国当年针对华为,打的是巨头,伐的是一棵大树,攻击点精准;但现在面对的是一大片雨林,单靠一把斧头,又如何遏制整个雨林生态?甚至最关键的初创公司这类新锐力量,反而可能因为外部环境压力而加速进化。
终究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美国当年成功打击华为、终端中国争夺全球半导体主导权,靠的是半导体范式转变;而今日的被动,恰恰是因为AI带来的更庞大、更颠覆性的范式转变。
由此,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国家如此支持华为,因为华为等巨头身上的担子太重了。而华为当前遭到的一些非议,也恰恰来自其自身承担的巨大压力。
华为狼性文化非常强,现在承担了打造一个生态体系的重任,这套内部的狼性文化就向各行各业溢出,不仅要求合作伙伴技术对齐,还要组织、管理模式等等方方面面对齐,对其他企业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小镇内心觉得,作为一家民企,或许华为自己也不想承担如此大的责任,如果能稳稳的主导全球半导体产业,那其实更轻松、更自在。毕竟未来产业不确定性太大了,有限资源集中到华为身上,必然会挤压其他技术路线的发展空间,相关行业也有声音认为自己的技术路线也有很大可能性。
说的直接点,虽然目前以“韬定律”为代表的路线经过了全行业十几年的探索,大概率是能走通的,但终究是有些行险。
如果重注的这套生态最终证明是对的,也做成了,那皆大欢喜,可如果有偏差呢?好在,中国只不过是把有限资源尽量集中,其他路线也在扶持,这也是小镇分析的;而美国在资本裹挟下,已经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快速实现AGI这条更险恶的路线上了。
没有完美的路线,大变革下,看准了就要果断,最忌犹犹豫豫、添油战术,只要力量足够强,哪怕偏一点也能撞开一条通天路。
其他文章推荐
(中篇)
(上篇)
欢迎分享,让更多人发现“大树乡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