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乌克兰无人机改变战争形态,俄乌战争总体态势向有利于乌克兰转换,乌克兰国内和国际社会对战胜俄罗斯前景普遍持谨慎乐观看法的关键时刻,泽连斯基宣布政府重组,引发一场政治地震。
乌克兰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前首席执行官谢尔盖·科列茨基接替任职不满一年的尤利娅·斯维里坚科出任新任总理;最具爆炸性和争议的是,2026年1月才上任、主导乌军无人机作战体系革新和国防改革的九零后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奥多罗夫被解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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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连斯基对这次政府改组给出的主要理由是落实乌克兰新版国家政治战略,确保政府和执法机构领导层同步换届,以适配新的国内外形势;应对冬季能源保障与备战。科列茨基作为前国家石油天然气公司负责人,具有应对俄罗斯袭击能源设施的丰富经验,其任命有助于帮助乌克兰度过寒冬 ;通过更换国防部长解决国防部与军队之间协调问题,理顺指挥体系 。
乌克兰最高拉达已于7月16日通过对科列茨基的总理及其新内阁的任命,但战争胶着和态势转换关键时刻,负责国防政策制定、军事行政管理及武装力量后勤保障的国防部长和争取盟友及国际支持的关键岗位国防部长与外交部长人选空缺。
2026年7月16日,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在基辅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指责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西尔斯基,批评西尔斯基没有思考如何以不对称方式赢得战争,反而想办法分裂国家,同时指出其受苏联时代自上而下的指挥文化影响,阻挠军事改革,并称国防部的工作受到军队指挥系统内派系斗争和贪腐问题的严重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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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多罗夫还批评泽连斯基不敢正视系统性问题,倾向于通过“搞阴谋诡计”和媒体造势来应对危机。
费多罗夫被解职引起大量民众强烈不满。7月16日,乌克兰首都基辅和利沃夫、敖德萨、哈尔科夫、第聂伯罗(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等23个城市爆发抗议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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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军将领对费多罗夫被解除职务也产生罕见的公开不满和分歧。
乌克兰空军副司令帕夫洛·叶利扎罗夫正式提交辞呈并在社交平台发布公开声明,明确表示解除费多罗夫的职务是对乌克兰国防能力的严重损害,会导致防空领域改革停滞,进而让俄军的袭击造成更多伤亡与破坏。
乌克兰武装部队联合部队司令德拉帕蒂公开发声支持费多罗夫,指出费多罗夫主导的改革是打破旧有军事体系沉疴的难得契机,若改革失去公平性前提,对前线长期作战的官兵而言将毫无意义。
几点分析:
第一,费多罗夫和西尔斯基的矛盾本质上是新一代技术官僚与传统职业军人之间在人工智能+信息情报+无人机时代对战争形态、制胜战略以及相应的资源分配、指挥体系重构认知差异和分歧的合乎逻辑的产物和结果。
乌军总司令西尔斯基无疑是优秀的军事将领,但其年龄、受教育与成长背景决定了他的观念与认知和九零后新生代技术官僚费多罗夫之间在上述问题上存在难以弥合的矛盾和分歧。
在制胜战略方面,费多罗夫主张以人工智能、算法和无人机技战术快速迭代最大限度歼灭敌人,实现非对称打击;
在资源投向方面,费多罗夫主张武器采购预算向数字化采购和无人机系统倾斜,扩大对俄罗斯的技战术优势,最大限度杀伤敌人,减少乌军人员伤亡;
在组织形态方面,费多罗夫试图彻底改革并抛弃苏式指挥层级,推行指挥扁平化、物资采购透明招标以及文官对军事将领的领导与战略指挥权。
而西尔斯基则代表传统职业军人,在上述重要问题上与费多罗夫产生系统性矛盾并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费多罗夫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透露,他曾经建议泽连斯基解除西尔斯基职务,遭到拒绝。西尔斯基也曾“逼宫”,要求泽连斯基更换国防部长。
第二,费多罗夫的改革举措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
从苏联脱胎而来的乌克兰深受苏系腐败文化影响,腐败根深蒂固。战争期间,资金资源向国防倾斜,国防采购更是利益集团深度染指的领域。
作为技术官僚与精英的费多罗夫上任后在国防采购等方面推动了数十项改革,触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
费多罗夫推行竞争性招标制度,将过去对特定关系企业“点名采购”的模式改为“绝对所有采购转移至招标”,把武器装备价格降低了 16%-20%,节约了宝贵的国防资金,但也触动了依赖高价合同获利的特定承包商及中间人利益。
公开资料显示,费多罗夫查出巨额超支并解雇未通过测谎的将领,因此其改革举措遭到受到触动和影响的将领的抵制与阻扰。他还多次公开干预并否决军方与特定企业签订的巨额采购合同,并提出在制度上取消军方介入军队采购与后勤保障活动,有意切断“灰色资金流”。
费多罗夫的改革大幅提升了国防采购的效率与效益,加快了乌克兰无人机迭代更新速度和产能扩大,并提高了作战效率,但也直接触动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
第三,泽连斯基在费多罗夫和西尔斯基所代表的未来与保守但稳定之间的博弈中选择了后者。
战争状态下,出于稳妥起见,泽连斯基作为总统,更需要维护军队指挥体系的统一与稳定。据报道,泽连斯基在执政党内部会议称,费多罗夫与西尔斯基之间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和冲突,导致国防部与军方关系高度紧张。泽连斯基认为,在战争关键时期,政令统一和军队内部稳定优先于技术革新,试图通过撤换费多罗夫避免因高层内耗影响前线作战 。
平衡内部利益集团与政治权力。虽然没有证据泽连斯基本人与腐败有牵连,但其密友和前办公厅主任涉嫌能源腐败大案受到起诉或被迫辞职。其密友控股的火点公司创办于2022年,短短四年时间已成为乌军远程自杀式无人机及巡航导弹最大单一供应商,很难说这种爆发式发展背后没有政治力量助力。不能排除泽连斯基为了巩固自身权力,牺牲费多罗夫以平息内部纷争,稳定自己的政治基础 。
应对战争现实需求与冬季能源压力的现实选择。俄罗斯在接受停火之前必然会加倍疯狂地发动攻势,力图得到更多土地;通过打击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试图通过严寒逼迫乌克兰做出让步。因此面对即将到来的冬季危机和减轻战场压力,泽连斯基需要一位能协调现有体制、确保资源快速调配的防长。费多罗夫虽然代表未来,但与现体制“格格不入”,短期内可能因内耗等因素影响战局和整体应对危机能力。换人可能有效化解国防部与军方,改革派与既得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在短期内维持战争机器的高效运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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