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会迷信？斯金纳让鸽子给出了一个荒诞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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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满肚子鸡汤的吴大爷，一个天天在键盘上敲打心灵，喜欢给人讲知识讲故事的男人。

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重要考试那天，特意穿一件曾经给自己带来好运的衣服。

比赛之前，一定要按照固定顺序穿鞋、系鞋带。

项目谈成以后，突然觉得那天坐的位置特别“旺”。

甚至在说出一句不吉利的话以后，会下意识敲敲木头，希望把坏运气赶走。

理性上，我们知道这些动作和结果之间未必存在因果关系，

但情绪上，做完以后又真的会安心一点。

人为什么如此容易产生迷信？

心理学家斯金纳做过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实验。

他没有先研究人，而是先让几只鸽子“迷信”了。

实验结果荒诞得像一个寓言，

只要奖励出现得足够巧，大脑就可能把完全无关的行为，当成成功的原因。

一、斯金纳关心的，不是“你想什么”，而是“什么让你继续这样做”

斯金纳是行为主义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的思路非常直接，

一个行为发生以后，如果紧接着出现了某种令人愉快的结果，那么类似情境再次出现时，这个行为更可能被重复。

例如：

你完成一个项目，得到领导表扬，下一次，你更愿意继续使用类似的工作方法。

孩子主动整理房间，得到了父母肯定，以后主动整理的概率可能提高。

这种使某种行为未来更容易发生的结果，被称为“强化”。

反过来，如果一个行为之后带来了疼痛、尴尬或者其他不愉快后果，这种行为未来可能减少。

行为主义真正关注的是行为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个结果，怎样改变了下一次行为出现的概率？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完全依靠理性作出选择。

斯金纳则提醒我们环境中的反馈，一直在悄悄训练行为。

二、千万别把“负强化”理解成惩罚

这里有一个特别容易混淆的概念。

“正强化”和“负强化”里的“正”“负”，并不是“好的”和“坏的”。

正强化，是增加某种你想要的刺激，从而提高行为发生概率。

比如完成任务以后获得奖金、赞扬或者奖励。

负强化，则是移除某种令人不舒服的刺激，从而提高行为发生概率。

例如，系上安全带以后，汽车刺耳的提示音停止了。

于是，你以后更容易及时系安全带，这就是负强化。

它不是惩罚，

惩罚的目标是减少某种行为，强化的目标，则是让行为变得更加频繁。

这个区别看起来只是术语，但非常重要。

因为很多现实中的行为，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摆脱什么”。

摆脱焦虑，摆脱批评，摆脱疼痛，摆脱不确定感。

而这一点，恰恰与迷信的形成有非常有趣的联系。

三、斯金纳决定制造一群“迷信的鸽子”

正常的“斯金纳箱”实验很好理解。

箱子里有一只动物，还有一个能够获得食物的装置。

比如大鼠按下控制杆，食物出现。

慢慢地，大鼠学会按杆，能够获得食物。

这里存在真实因果关系。

但斯金纳随后设计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变化。

他把鸽子放进实验箱，然后设置食物装置，

每隔一段固定时间，食物自动出现。

注意一个关键点食物出现，与鸽子正在做什么毫无关系。

它转圈也会出现，站着不动也会出现，抬头会出现，低头同样会出现。

从现实因果关系来看，鸽子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待，

问题是鸽子会这样理解吗？

结果极其精彩。

四、鸽子开始发明自己的“求粮仪式”

实验中的八只鸽子，有六只逐渐发展出了非常明显的固定行为。

一只鸽子不断逆时针转圈。

它仿佛相信只要这样转几圈，食物就会出现。

另一只反复把头伸向箱子的某个角落。

还有一只不断抬头，仿佛要顶起一根根本不存在的杆子。

另外几只则形成了类似钟摆的动作，头部和身体反复左右摆动。

从旁观者角度来看，这一幕非常滑稽。

因为我们知道食物本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出现。

鸽子跳不跳舞，根本不重要。

但站在鸽子的经验里，事情可能是这样的，

刚才我转了两圈，食物出现了，

很好，那再转两圈，

又过了一会儿，食物果然再次出现。

于是，大脑开始建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因果关系，

“我这样做，食物就会来。”

这就是斯金纳所说的“非关联性强化”。

五、人何尝不是另一只鸽子

看到这里，很容易嘲笑鸽子。

可如果认真想一想，人类每天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某次穿红衣服谈成一个大单，从此重要谈判喜欢穿红色。

第一次投资某只股票赚了钱，就认为自己掌握了某套“选股规律”。

连续几次转发“锦鲤”后恰好发生好事，就觉得转发真的有用。

一个球员在比赛前按照某种固定顺序穿袜子，恰好赢下比赛；

以后每场比赛都必须重复这套仪式。

问题就在于世界中每天同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只要两件事情偶然连续出现几次，大脑就很容易开始寻找联系。

这本来是一种非常重要的生存能力。

如果远古人类每次听见草丛异响，随后都出现猛兽，那么迅速建立“草丛异响＝危险”的联结，能够提高生存概率。

所以，大脑宁愿偶尔发现一个不存在的规律，也不愿意完全失去寻找规律的能力。

迷信，本质上可能是因果学习过度敏感后的副产品。

六、没有奖励以后，鸽子还跳了一万多次

实验还有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的细节。

研究人员后来停止投放食物，

按理说，鸽子应该很快发现转圈已经没用了。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其中一只形成“跳舞”行为的鸽子，在行为彻底消退以前，竟然重复了超过一万次。

想象一下，没有食物，没有奖励，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却依然再试一次，可能刚才动作不标准。

再来一次，是不是少转了一圈？

继续，这和很多人坚持某些无效方法，是不是有一点相似？

投资方法已经失灵，却觉得“下次一定会回来”。

一个所谓转运仪式已经失败很多次，仍然认为只是自己“不够虔诚”。

某种工作方式早已没有效果，却因为过去偶尔成功过，就持续重复。

行为一旦被奖励建立起来，并不会在奖励消失的第一时间立即停止。

过去成功留下的记忆，会继续支撑它一段时间。

这也解释了一个很重要的现象，

人不仅会被成功训练，还可能被过去的成功困住。

七、为什么越不确定，人越容易迷信？

从事危险职业的人，往往更容易形成各种固定仪式。

运动员也很常见，原因并不难理解。

越是结果难以控制的事情，人越渴望控制感。

如果努力和结果之间关系非常明确，就不太需要迷信。

比如打开灯，按下开关，灯亮，

因果关系稳定，人不会额外发明一套祈祷仪式。

但如果面对的是战争、投资、比赛、疾病或者高度不确定的竞争，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无法完全控制结果，

于是，大脑开始寻找任何可能让自己觉得“我做了点什么”的动作。

哪怕这个动作客观上没有作用。

敲木头，穿幸运袜，重复固定仪式，避开某个数字。

这些行为真正提供的，有时候不是改变外部世界的力量，而是降低内在焦虑的感觉。

所以，迷信之所以顽强，不只是因为人相信错误因果。

还因为它给人提供了一种东西，控制感。

八、负强化为什么容易让某些仪式越来越牢固？

有些迷信行为并不会给你带来明显奖励，

它只是让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

比如一个人出门前必须反复检查门锁。

检查一次，还是不放心，

再检查一次，

焦虑下降了一点。

于是大脑学会检查，可以让我不那么焦虑。

下一次焦虑出现时，他更容易再次检查。

从行为学习角度看，这就是一种负强化。

行为帮助移除了令人不舒服的感受，于是行为被保留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不能简单把“负强化”理解成打压或者惩罚。

它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一个行为只要能够暂时消除痛苦，就可能被大脑迅速学会。

当然，复杂的人际控制、PUA、极端组织操控等现象，不能只靠“负强化”一个概念解释。

其中还涉及依恋、权力、孤立、认同、奖惩交替等多重机制。

心理学概念可以帮助理解现实，但不能把复杂现实压缩成一个标签。

九、迷信不一定毫无价值

有意思的是，迷信也并非永远只有坏处。

运动员在比赛前做一套固定仪式，可能让自己更镇定。

演讲前戴上一件“幸运物”，也可能让人获得安全感。

如果一个小仪式能够降低焦虑、增强信心，而且没有造成现实伤害，那么它未必需要被赶尽杀绝。

关键是你是否把仪式错当成了真正因果。

如果一个球员知道幸运袜本身不会决定比赛结果，但穿上以后我更安心。

问题不大，但如果变成输了比赛一定是因为今天没有穿这双袜子，

认知就开始偏离现实。

所以，判断迷信是否有害，可以看一个标准。

它是在帮助你稳定状态，还是已经开始替代真实行动和理性判断？

十、行为主义很强大，但无法解释人的全部

斯金纳的理论有一种非常迷人的简洁。

行为，结果，强化，惩罚，

环境不断塑造行为。

从这个角度看，大量习惯、训练、教育和组织管理问题，都突然变得清晰。

但人的心理显然不只有行为，

我们会思考未来，

会赋予事情意义，

会产生价值判断，

也会因为尊严、道德、身份和自我实现，作出并不能简单用外部奖惩解释的选择。

这也是后来人本主义、认知心理学等流派不断发展，并与行为主义展开争论的重要原因。

斯金纳帮助我们看见了环境和反馈的巨大力量。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只是一台被奖励和惩罚操纵的机器。

好的理论应该成为观察世界的一扇窗，而不是变成新的牢笼。

十一、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一只“迷信的鸽子”？

可以检查生活中那些自己深信不疑的因果关系。

例如：“我只要做了这件事，结果通常就会很好。”

然后问几个问题。

第一，它们真的存在稳定因果吗？

还是只发生过几次，我就记住了？

第二，失败的时候，我有没有同样认真记录？

人很容易记住“仪式成功”的案例，却忘记大量没有效果的时候。

第三，如果停止这个动作，结果真的会发生变化吗？

第四，有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比如成功真正来自准备充分，而不是幸运衣服。

第五，这个习惯有没有影响真正有效的行动？

如果没有，也只是一个无害仪式，可以不必过度纠结；如果已经影响决策，就值得重新验证。

十二、行动指引：别让偶然成功训练了自己

1、区分“同时发生”和“因果关系”。

两件事情连续出现，不意味着前一件导致后一件。

2、记录失败样本。

不要只记住做了某件事以后成功的次数，也记录它没有产生效果的时候。

3、观察自己的焦虑性仪式。

问自己：我是真的在解决问题，还是只是在通过重复动作缓解不安？

4、用小实验验证。

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改变某个自认为重要的仪式，看看真实结果是否发生变化。

5、奖励真正有效的行为。

不要只奖励最终结果；也奖励准备、学习、复盘和持续行动。

6、保留无害的小仪式，但不要神化。

一杯固定的咖啡、一首赛前音乐，都可以帮助进入状态；但真正决定结果的，仍然是能力和行动。

结语：世界太随机，大脑却总想找到规律

斯金纳的鸽子实验之所以经典，是因为它看起来在研究动物，实际上却像一面镜子。

鸽子并不愚蠢，它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作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断。

刚才我这么做，随后食物出现了。

那再做一次，人类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同样生活在一个充满随机性的世界。

成功以后寻找原因，失败以后寻找解释。

面对无法控制的未来，我们特别渴望相信只要完成某个动作，一切就会按照希望的方向发展。

有时候，这些小仪式确实能够给予我们安定感。

这没有什么可笑的，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把偶然当规律，把相关当因果，把心理上的控制感，当成现实中的控制能力。

人类并不是因为太愚蠢才迷信，很多时候，恰恰是因为我们的大脑太擅长寻找规律。

所以，下一次准备“敲敲木头”时，敲一下也没关系。

只是别忘了木头可以让你安心，

真正改变结果的，还是你之后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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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吴大爷，夜风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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