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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出租车,载着一个六岁的孩子,来回在乡间和县城里穿梭,比司机同样焦虑的,是坐在后座上的男孩磊磊,因为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娃儿,叔只能把你送到这了,我更是没啥办法,唉,你爹娘不机敏啊,给你留五十,让警察叔叔给你买个晚饭吧。”司机看了一眼磊磊,从业很多年这是他印象最深的一位特殊乘客。一面是亲生父母的拒不接纳,一面是坐在车里瑟瑟发抖无处安置的可怜娃娃,左右为难的他只能先把磊磊送到了派出所,希望磊磊能暂时有个容身之所,不至于流落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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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磊磊还有个患有心脏病的哥哥,但很不幸,这段难堪的经历却抽中了自己。六岁那年,爸爸妈妈感情破裂,婚姻走到了尽头,可磊磊爸一直不想离婚,但磊磊妈态度坚决,直到两人对簿公堂,磊磊爸才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为了尽快让磊磊爸答应办理手续,法院判决后,磊磊妈回到老家把磊磊接走了,顺便带走了磊磊和爸爸的各种资料,完成了关系剥离。
可领了离婚证之后,磊磊妈却改变了想法。她叫了一辆出租,带齐磊磊的各种证件,把小儿子送回了老家,走时只向司机交待了地址,再没有了其他嘱托。后来爷爷老宁才反应过来,原来儿媳答应领走一个娃娃,本意是想快点加紧离婚,好尽快完成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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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车厢里,磊磊紧紧地攥着衣角,只有6岁的他,还不懂大人世界的争执与纠葛,他不明白为啥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那个没人要的孩子,又为啥哥哥却能安稳地留在家中。车停在了家门口,磊磊却没下车,眼看着家门口却进不去。“弟,妈把你送回来了?太好啦!”哥哥喜出望外,但一旁的爸爸却有些挣扎。“磊磊,回妈妈那里去吧,爸和哥哥会经常去看你,你想家了到时候再回来。”爷爷老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儿子拖家带口养着两个娃娃肯定会吃力,法院也裁判了,只能狠心交代司机原路返回,把磊磊再送到妈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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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磊坐在车厢里哭了一路,当再次返回原地点,却见不到妈妈的影子,人也联系不上,眼看天色渐晚,司机师傅焦急情况下,只能暂时把磊磊送到了派出所。磊磊在派出所待了一个月,被转送进福利院,又在福利院住了一段时间,爷爷老宁不忍心,终于把磊磊接回了老家,这场夫妻间的交锋,最终以宁家完败告终。
从此,磊磊告别了父母的期待,跟着爷爷开启了苦涩的日子。磊磊爸之前做电焊伤了眼,视力也不是很好,很多单位都不肯接受他,只能做点不靠反应力的背后工作,工资也是低得可怜,一年有时都拿不回一万块,这对于两个在上学的孩子和老人来讲,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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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上了初中,水泥房只剩下磊磊和爷爷相依为命。家里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仅靠着微薄的帮扶勉强度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粗茶淡饭是日常,新衣零食更是奢望,别的孩子肆意玩乐,被家人悉心呵护的童年,对于磊磊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美梦。日子虽然苦,但始终可以将就,但磊磊心底落下的病根儿却怎么也抹不去。
那些经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他心底,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敏感内向又自卑怯懦。他比同龄孩子更加懂事,也更加焦虑。小小年纪的他,早已看懂了生活的艰难,他不敢撒娇、不敢任性,只知道帮着爷爷干活,然后大口吃着大米饭,因为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磊磊很不适应,总是填不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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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宁的日子很难,家里两个学生,儿子因为眼疾帮不上啥忙,只能自己顾着自己。前段时间,老宁负债给磊磊的哥哥做了心脏手术,又把他送进了初中。马上磊磊也要上初中了,可老宁却还没准备好,不说两个娃娃的学杂费和住宿费,就是吃喝和坐车钱,老宁每次都要现张罗。
“他妈不管,也没给过啥支持,他爸眼睛不好,能顾好自己,不从我们手里拿钱就好不错。”“都是大人的事,跟孩子没关,孩子是个特别好的娃娃,别管咱赢了输了,都是自己的骨肉,豁出老命也得把孩子供出来。”好在哥俩的学习都不错,这是唯一让老宁慰藉的地方,对于庄稼人的他们来说,孩子学习好未来就多一种可能。只是,贫瘠的土地难长出香甜的果子,要想看着磊磊长大成人,不知道还缺多少东西,更不知道要坚持多久。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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