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雅茶文化与茶马古道

洪雅茶文化与茶马古道

资料收集整理 罗玉屏

关键语句

洪雅茶文化历史可追溯至汉代，与名山（蒙顶）茶文化发育同步。

洪雅是茶马古道川藏线雅安茶叶聚汇地的东线节点。

瓦屋茶山 摄影 尹霜林

一叶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多道工序，树叶嬗茶。洪雅有悠久厚重的茶文化。

一、洪雅种茶业与名山种茶业起源发展同步

茶树，原生于云贵川的茂密森林中。

公元前53年（距今2000多年前的汉代），雅安名山人吴理真， 为解除母亲的病痛，在蒙顶山发现了茶叶的药用价值。 由于野生茶采摘不便，所以就在蒙顶山上搭棚造屋，掘井取水，开荒种茶，开创了人类种茶的历史。

蒙顶山“南枕总岗山脉连绵起伏”，洪雅总岗山与蒙顶山属同一山脉群落。嘉庆《洪雅县志》之《山川》篇中记载：“總崗山：縣西，一名可募山，或作岢幕山，又名長秋山。崇峰峻嶺，盤折蜿蜒。其首為縣，其陽為丹棱，其陰為雅安、名山、蒲江諸縣。山產茶及黃柏、五棓子諸材木。”

洪雅茶叶文化地标 总岗山沈茶房 照片来源 网络

洪雅的种茶历史，先从总岗山地域逐渐扩散，越过青衣江后，最远到达了张（村）、吴（庄）、炳（灵）等地。嘉庆《洪雅县志》之《山川》篇中记载鹰嘴山（桃源）和柏木岗（柳江）产茶：“鷹嘴山：縣南四十里，上接峨眉弓背山，下連八面山，花溪襟其左，稚川帶於右，綿亙百里。所產富茶、鐵、煤、杉諸物。”“柏木岡：迤邐百里，中廣黃連、杉、茶諸藥物，在縣西南七十里。”

史料记载，洪雅种茶的历史可追溯到汉代。

东晋时期成汉常璩所著《华阳国志》，其成书于公元348—354年之间。《华阳国志·蜀志》所载：“南安、武阳皆出名茶。”

洪雅在汉代属于南安县，隶属于益州部犍为郡。汉武帝打通夜郎之后，以夜郎旁小邑设立犍为郡，郡治在僰道，下辖十二县，包括僰道、武阳、江阳、南安、资中、牛鞸、南广、汉阳、存马、朱提、堂狼。洪雅即属南安。

综上所述，洪雅种茶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汉代，与蒙顶山茶文化的起源同代。

二、洪雅茶文化

（一）茶业管理

1、买茶一场

茶叶自汉代起，仅作为民间经济作物。从唐朝起， 茶叶开始由官府管理 并征税。《唐书》记载:“太和七年（833年），罢吴蜀冬贡茶。太和九年（835年），王涯献茶，以涯为榷茶使，茶之有税自涯始。”

两宋时期仍实行榷茶制度。宋熙宁七年至元丰八年（1074-1085年）11年间，宋朝廷在四川总设卖茶场41个、其中眉州丹棱、嘉州（嘉定府）洪雅各设1个。

洪雅的卖茶场，即“买茶一场”。《元丰九域志》（成书于北宋元丰三年（1080年）的）载明；“洪雅。（州西北一百三十里。一十四乡。永安、止戈、陇袁、回銮、安和五镇。买茶一场。有牛仙山、雅江）。”

“买茶一场”，就是指设置于花溪的茶场。清嘉庆《洪雅县志·物产》记载“茶出花溪总岗二处”，又有记载“茶场，县西南六十里花溪”。关于花溪茶场，清朝文人的文章也有提及，嘉庆《洪雅县志·文艺》载，拔貢柳江张家張大用在《花溪四十韻》文章里写道：“鐵索新閭裏，茶場古市廛，依依盤澗考，泄泄碩人眠。”

花溪的茶场，是唐宋及明清时期县内专设的茶叶市场，汇聚乐山、峨眉、夹江、洪雅等地的茶叶。

2、茶叶流通

有川藏茶马古道后，洪雅茶叶有一部分经此道外流贸易。其余部分，除自产自用外，还作为商品外销周边区域。

清朝，洪雅茶叶主要作为商品流通。《洪雅县志·賦役志》：“正惟其供鹽則取之犍為，茶則販之他邑”，白话文为：正因为所需要的食盐要从犍为运来供给，本县所产茶叶就运到其他县去卖。

清雍正《四川通志》有载：嘉定“于洪雅县买茶至本州发卖”。“洪雅县……于本县买茶至……犍为县……等府州县发卖。”可见，洪雅茶叶还销往乐山市场。

《荥经县志》（1928年）记载:“明万历间，商人领南京户部引中茶。其中，边引者，有思经、龙兴之名。思经产雅州，龙兴产洪雅。”说明明代洪雅边茶在“打箭炉”（康定）有专门商号，且品质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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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中期，姜氏一族从乐山洪雅迁居荥经，传承洪雅勤奋兴家传统，白手起家，始以铸银为业、诚信经营，于清嘉庆创立了“华兴号”（后改为“裕兴号”）茶坊，其制作、边销的“仁真杜吉”品牌藏茶，领衔边茶，享誉康藏，夯实了今天“藏茶汉饮”历史渊源。

《天水县志》载：民国初，无论是汉中陕茶，或者是蜀地川茶等，都运至天水北关忠诚巷的几家大茶庄，由此再分发各地。

清初，洪雅的炒青细茶产量为“蜀中之冠”，历经清代康、雍、乾、嘉四世不衰。

3、流通古道

民清时期，除茶马古道洪雅区域支线外，洪雅产茶区与外地区域的茶叶流通古道，基本都是古驿道。主要有三条：

一是洪雅县城往东驿道:由县城南坛渡青衣江进将军镇，经三宝入天池，经天池(金釜)过芦溪桥入夹江木城到夹江县城，或到青神，或到东坡。

二是洪雅到丹棱大道:县城经洪雅坎、新庙、仁美、狮子坎，到达丹棱。

三是洪雅到峨眉道路:高庙场镇经野猪池、脚盆坝、麻子坝、净水场、龙门洞、马路桥至峨眉，沿途均为石板小道。

4、管茶官员

明嘉靖《洪雅县志》载：井研人牟子才，“调嘉定府洪雅县尉，去监成都府榷茶司”。

清嘉庆《洪雅县志》载：宋庆历年间任洪雅知府的沈立，喜好写书，达到数千卷，尤其是《河防通义》、《茶法要览》，可以说是经世之言。“字立之，曆陽人，進士 ……崇禧觀性，好著書，至數千卷，而《河防通義》、《茶法要覽》尤為經世之言”。

5、茶叶税收

明嘉靖年征叶茶340斤15两6钱，征银13两6钱7分4厘8毫8忽。“茶課：葉茶三百四斤一十五兩六錢，舊征銀三兩六錢七分四厘八毫八忽，今增為一十三兩六錢七分四厘八毫八忽”（摘自明嘉靖《洪雅县志·課程》）

清朝，茶叶实行课税专管，有铁政之说。清嘉庆《洪雅县志》有载：“鹽茶鐵政：現額鹽水引一百六十五張，每張征正稅銀三兩四錢零五厘，羨餘銀二兩一錢四分五厘，截角銀六錢，共征鹽稅、羨、截銀九百三十二兩一錢七分五厘。現額茶腹引四千一百三十六張，每張征課銀一錢二分五厘，稅銀二錢五分，羨餘銀九分八厘，截角銀一錢二分，共征茶腹引課、稅、截銀二千七百三十兩六錢四分八厘。現征鐵稅銀三十八兩八錢八分，遇閏照例加征”。

茶税鐵政逼得卖店铺，柳江发现的姜氏祠堂包约碑就是茶税铁政的例证。此碑为姜姓族人立于姜祠，内容是柳姓族人为筹措茶税，而不得已将位于柳江老街中街的门铺卖给姜姓族人。摘录相关碑文：“情因茶课无出，□□□次□遵守提催解课银。当□官：愿将柳姜场粘连文昌宫右手街基、店房一连十一间，出卖与姜祠义学建祠、招佃、管业。”

（二）茶叶文化

1、作品记述

嘉庆《洪雅县志·文艺》还记载了洪雅当地采茶工人的生活状况，如“盧雅雨，雍正初為邑宰……著《雅江新政》一書……瓦屋九溪等處居民，多無田產，所恃採摘茶葉，傭工度日……”

清代王培荀《听雨楼随笔》 也提到，嘉定地区（包括洪雅、夹江、峨眉）茶叶产量颇丰，且各地茶汤风味各异，如 “洪雅茶汤黄微甘，峨眉茶汤清微苦” 。

2、社会习俗

（1）拜茶之宴

清朝时期，洪雅婚礼中有拜茶宴。据清嘉庆《洪雅县志·禮俗》记载：“婚禮：娶前一日，夫家花燭，婦家花宵，各有宴。至日宴謂之拜香火。其明日，有拜茶宴。又明日，有回門宴”。这一习俗从清朝一直传承至今，新娘新郎在婚礼中向双方父母敬茶，已成为不可或缺的传统礼仪。

（2）唱采茶歌

清朝洪雅人唱采茶歌。清嘉庆《洪雅县志·禮俗》记载：“十五夜元宵節，自九日至此夜辦燈火，唱採茶、紡綿等歌，跳獅子、龍、馬諸戲，名曰：鬧元宵”。

（3）茶馆喝茶

清代和民国时期，茶馆遍布洪雅全县城乡。茶馆不仅是一种日常消遺的场所，更是一种社交、谈生意的重要平台。此外，洪雅茶馆还承担着解决民间民事纠纷的功能，特别是在民国时期，双方有纠纷，会约定在某茶馆讲“理信”，由地方德高望重者、地方人士、文化贤达、家族长者等第三方参与者劝导、评理。输理的一方需支付茶钱，并通常执行评理结果，否则将难以在本地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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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佛家之茶

公元约数百年，青衣江流域汉化文明发育成熟，佛教传入，洪雅寺院众多。佛教重视饮茶，寺院中专门设有茶堂，是供禅僧品尝香茗辩论佛理、招待施主的地方。洪雅史志中有佛家茶事之文载。

明嘉靖《洪雅县志·文艺》篇中文《月珠寺明月樓》【宋 程少逸（安撫史）】有一诗，描绘了品茶时的闲适与禅意：

風采差差午暑清，眼明茶碗打花輕；

蒲團小歇誰驚起，簌簌楠花落兩聲。

飲罷茶甌未有言，各歸窗底默參禪……

嘉庆《洪雅县志·文艺》篇中文《禪寺有感》【督學 使 王敕（山東人）】 则借茶抒发了对禅寺生活的向往与对世俗纷扰的淡泊 ：

乘閑來訪梵王家，古木陰森暗落花，

野鶴乍驚門外客，老僧常臥龍頭霞。

尋山但策邛崍竹，汲水頻煎蒙頂茶，

卻笑禪家堪課蜜，眼前不顧鬧蜂衙。

（5）待客之茶

洪雅地区，无论行政交往还是各种会议聚会，主方为客方备茶已成为必备的礼仪。无茶不社交，茶已成为洪雅人社交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各种社交场合中，主人都会以茶待客，表达热情与尊重。

3、茶叶书著

唐代之后的“五代”时期，出现了一部非常有名的茶叶专著——《茶谱》（约撰于935年前后）。从某种程度上说，《茶谱》是另一部《茶经》。该书由长期生活在四川的毛文锡所著因此书中对四川名茶的记载尤为详尽，开篇即描述了四川各地的茶叶产出状况：

“眉州洪雅、昌阖、丹棱，其茶如蒙顶制饼茶法。其散者，叶大而黄，味颇甘苦，亦片甲、蝉翼之次也。”

到了清朝，洪雅区域又有了一部专门讲述茶叶制法的著作《茶經》，嘉庆《洪雅县志·物产藝文志·雜著》记载：

“《茶經》眉州洪雅、昌闔、丹棱，其茶如蒙頂制餅茶法，散者葉大而黃，味頗甘苦，亦片甲蟬翼之次也。按：縣西南諸山皆產茶，界峨眉者，其茶色青，味甘，如峨山所產。界滎經、雅安、名山，其茶色黃，味苦，制皆成顆。無制餅法”。

三、川藏茶马古道

（一）以茶易马

边茶交易最早起源于汉藏之间的茶马互易，这种交易形式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但当时交易量不大。宋神宗熙宁六年(1073年)，朝廷在四川产茶区设置买茶场，在黎雅(汉源、雅安)等地开辟茶马互市的市场;南宋绍兴二十四年(1154年)在碉门(天全县)开设茶马市场。明永乐(1403年)年后，藏族僧俗头领利用朝贡、纳赋机会，将藏区土特畜产品带到沿途市场，换取边茶、绸缎、布匹等物品。洪雅的卖茶场汇聚附近区县的边茶，通过传统的背夫、马帮和牦牛运输到交易市场，以此获取经济利益。

茶马互易的价格经历了巨大的变化，从最初的1匹马换1800 斤茶渐渐攀升到了1 匹马换120斤茶。巨大的利益诱惑，极大地推动雅安及其周边地区的茶业发展，促进了民族经济的交流与融合。

（二）以茶治边

“以茶易马，以茶治边”是我国历代统治阶段长期推行的一种政策。他们在西南（四川、云南）产地和靠近边境少数民族聚居区的交通要道上设立关卡，制订“茶马法”，专司以茶易马的交易事务。

少数民族只准与官府（马司）从事以茶易马交易，严禁私贩。商贩不得将茶叶运到沿边地区去卖，甚至不准将茶籽、茶苗带到边境。 凡有私贩行为者，将被处以死刑或充军三千里以外的刑罚 ；而 “茶马司”官员失察者也要治罪。立法如此严酷，旨在通过内地对边区少数民族的控制来强化其统治地位。这就是“以茶治边”的由来。但在客观上，茶马互市也促进了我国民族经济的交流与融合。

宋朝以后，除元朝因蒙古盛产马匹无此需要未实行“茶马互市”外，明、清二代均在四川设立专门的“茶马司”。明朝为了更好地控制西藏，继承并发展唐、宋、元时期的“茶马法”，颁布并实施了大渡河以西不得私自从事茶马贸易的严苛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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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在四川雅安的“茶马司”遗址就位于名山。现在，这是全国唯一保留下来的茶马司遗址。

（三）道由茶生

川藏茶马古道源于以茶易马的物物交换，“道由茶生”。自唐朝起，中央政府便与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展开以茶换马的贸易往来，才有了后来蜿蜒曲折的川藏线茶马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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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由茶马贸易逐渐从单纯的物物交换，演变为以马（帮）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商贸活动。 马匹从昔日的贸易商品，转变为承载货物、连接远方的关键工具，而茶叶则始终是这条古道上流通的主要商品。随着商贸活动的日益频繁，这条道路逐渐发展成为了闻名遐迩的茶马古道。

马变为交通工具，人们结队而行成“马帮”，形成了规模庞大的运输队伍。他们徒步或骑马穿越古道，不仅将茶叶等商品运往印度洋沿岸及南亚各国，还促进了沿途地区之间的经济繁荣与文化交流。

1990年以后，鉴于茶叶与马匹在这条古道上的重要地位，人们正式将其命名为“茶马古道”。它不仅成为了西南地区经济文化交流的桥梁，还逐渐发展成为了一条连接民间的国际商贸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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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以前，中国的茶马古道由川藏线、滇藏线、唐蕃古道三条线路组成。这三条古道在西藏拉萨交汇，经日喀则、阿里地区穿越喜马拉雅山脉的一系列山口，与南亚的印度、不丹、尼泊尔等地相通。其中，川藏线以四川盆地西缘蒙顶山（古称蒙山）茶产区为起点，其最大的物资集散地则位于雅安。

川藏线的走向非常明显，主线从东往西，直至拉萨。川西蒙顶山茶区邛崃、名山、洪雅等主要产地的茶叶汇集雅安后，分两路运进康定。

四、川藏线茶马古道之洪雅古道

洪雅至今保留着数条通往雅安的跋山古径与涉水航道，就是雅安茶马交易市场的延伸，见证洪雅作为川藏线之雅安汇集地的重要网络前节点的历史地位。

（一）嘉阳驿道

古代乐山通往雅安的古道是南丝路的一条支线，因该道所沿青衣江（又名平羌江），故称“平羌江道”，因乐山在宋代别称“嘉阳”，故此道又称“嘉阳驿道”。洪雅处于“嘉阳驿道”的途中要冲，茶叶等商品的主要运输工具依赖船筏和马帮。

“嘉阳驿道”从夹江逆江而上，经天池渡至三宝慈航渡。“三宝”之名源由萝卜、花生和贡茶三宝。

再经将军至高岩，高岩渡口（清朝又称高崖渡）是青衣江两岸行人往来的重要通道，小贩、挑夫多由此过江。晴朗的黄昏，落日余晖把隐蒙山及山上的临江寺镀上金色，彩霞映照下的江面泛起绯红，晚归唤渡的行人、来往的渡船与斑斓暮色中的景物构成一幅和谐美妙的图画，被誉为“洪州八景”之一。

明代诗人祝之至曾赋诗吟咏“临江晚渡”美景∶晚荡寒波两岸风，归人唤渡影匆匆。残阳落照潭心赤，水面鱼鳞一片红。

继续前行，经洪雅县城西门后，往西经马湖山至马湖渡（又名节娥渡，在宋代名鸡鸣渡）。渡过青衣江，抵达江南的安宁坝子。坝西南有宋代洪雅五大古镇之一的止戈场镇，当年青衣江上的重要水码头，此地也算一个。

继续往上至中保，清嘉庆《洪雅县志》载：“中保驿站：在县城西面30里的地方” 。“嘉阳驿道”经罗坝，罗坝为洪雅县境内富饶之地，历史悠久。汉晋时均为严道县地，东晋设开邦县，唐开元七年至八年（719—720）设平羌县，宋为荥经县易俗乡。设县为时虽短，毕竟是洪雅境内最早设县的地方，历史可谓悠久。

从罗坝溯江而上，便进入著名的竹箐小三峡。《舆地纪胜》记为“金马峡”，明清时称为“龟都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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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客骚人路过此峡多有吟咏，清陈一津曾作《舟行龟都峡中》诗道：

十里万雷呜，空江水乱惊。

天回双树僻，岩转万花开。

上峡止水岩在《舆地胜纪》中有载：“两山壁立，飞泉下注，垂数十丈，渚而为泉。”颇为壮观。清代维修峡中驿道，颇为艰难，现岩上留有嘉庆年间商民等捐款凿山开路的几通碑刻，碑文字中石匠某某，商人某某，都还清晰可见。

从名山县而来的名山河在上峡口流入青衣江，所以地名水口。

峡口一山卓立，名叫龟都山，也称离堆，是四川众多离堆之一。同治《嘉定府志》发挥道：“蜀称离堆者有七，夔州、苍溪、南部、乐山四离堆皆天设，惟灌县、雅州三处当为李冰所凿。”

龟都府80年代旧照 来源 网络

竹箐峡东群山连绵，称竹箐山，以其多竹成林而名。其山为平羌江旱道所必经，古道从罗坝而来，便是从竹箐渡过青衣江的。

竹箐山顶在唐宋已设关隘，《蜀中名胜记》载：“石甃梯磴，盘折而上，唐宋所设也。”明嘉靖《洪雅县志》载：“竹箐關巡檢司，在竹箐山。嘉靖二十七（1548）年奏設。知縣陳宗儒建”。清嘉庆《洪雅县志》载：“竹箐驿站：在县城西面70里的地方”。

竹箐关山深道险，石砌梯步，路人为之侧目。明状元杨升庵当年取道青衣江去雅安路过此关，叹其艰险，有诗道：“束马悬车地，升猱隐穴形。俯窥愁净碧，仰睇失空青。”清顺治十八年（1661），刘文秀部将郝承裔在此与清军李国英部进行了最后一场血战，落下了大西军在川南地区抗清战争的帷幕。

后来，清代关废，但仍设有竹箐铺，为平羌江道上的交通要冲。现竹箐关关门已毁，仅余石板大道和守关关吏石刻圆雕像，聊作当年洪雅西大门的物证。

往前翻越竹箐山后，沿江过名山河经水口镇而达草坝古镇。这里是南丝路上著名的物质集散地，风行一时的“南路边茶”就是从洪雅溯青衣江到达草坝和雨城雅安集中后，再转荥经、天全两地茶厂加工运往西藏的。

最终，“嘉阳驿道”前行直达雅安姚桥，在此汇入零关道而 而结束其漫长的旅程 。著名的高颐阙就坐落在姚桥，阙为墓葬石阙，作为汉代益州郡太守高颐之阙。历经千年风雨，已然成为“嘉阳驿道”终点的标志性建筑。

（二）洪荥古道

洪雅的吴庄、高庙、炳灵等地 盛产 茶叶，这些茶叶经由莲龙乡，过铁索桥往西到雅安的肖山。从肖山顺河而下，途经洪雅的陡壳子、严湾、李湾，在李湾再过一座铁索桥，该铁索桥的南端是洪雅李湾，北端是雅安的葫芦坝，走过铁索桥进入沙坝到了葫芦坝，古道经过葫芦坝往北，穿过张坝，抵达桥炉子，在桥楼子又要过一座铁索桥就到了罗坝。

罗坝位于雅安市雨城区望鱼镇，是雅安茶马古道道路网络的重要组成之一。

罗坝经鼻山庙、龙门沟、望鱼、烟炉坎、将军坡、大河边、兰岗、张塆、八焦崖、马落崖、干沟，直至平溪，从平溪开始翻越羊子岭，到达荥经。

（三）洪名古道

洪雅至名山的古道，由洪雅县城西过，过马湖渡、回龙渡，经中保场镇、汉王寺至名山县城。

汉王的古道遗迹 照片来源 网络

（四）其它支道

1、花溪梅子坡古道

花溪、柳江是洪雅茶叶主产地。花溪“买茶一场”及“茶场”作为茶叶集散地，自然也是茶马古道“毛细血管”网络的重要分支。玉屏山，明嘉靖《洪雅县志》称“雲占山，縣西南七十裏”。花溪的茶叶多为翻越玉屏山的梅子坡（今黄龙），过“佛佛岩”到柳江张坪，再到雅安的晏场。

2、柳江杨村古道

柳江的茶叶沿杨村河逆流而上，到张坪与花溪茶道合路，经柳江双河到雅安地界，到达雅安晏场，翻越冷水浸到罗坝（雅安）。

3、罗坝大火地古道

洪雅的天宫、东岳、新建等地的茶叶，经背夫翻山越岭，途经大火地到雅安的晏场，翻越冷水浸到罗坝。

照片来源 瓦屋春雪茶业公司

洪雅茶文化历史悠久， 雅山雅水孕雅茶。洪雅县位于四川西南，与茶祖吴理真的故里雅安依山傍水。这里崇山峻岭，河谷纵横、溪流密布，气候温润，特殊的地理位置、气候条件以及保护完好的生态环境，使得洪雅成为茶叶种植的沃土，产茶历史已逾两千年。

照片来源 瓦屋春雪茶业公司

参考资料

1、明嘉靖《洪雅县志》

2、清嘉庆《洪雅县志》

3、《华阳国志》

4、《四川通志》

5、《中国茶全书 四川瓦屋春雪卷》（罗学平主编）

6、《南方丝绸之路乐山行图记·嘉阳驿道完·竹箐关》（乐山文史学者唐长寿文章）

7、《茶马古道上的罗坝》文章

8、《姜塆姜氏祠堂包约碑》（姜纯秀 文）

9、《蒙山茶的代表是甘露（二）优质的原料》文章

10、《雅茶研究：青江水映明前茶（浅述洪雅雅茶文化）》文章（何勇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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