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茨海默病的记忆，会按照顺序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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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9月21日，是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如今，全球阿尔茨海默病及相关痴呆症患者已超过5500万，随着人口老龄化，这一数字仍在上升。

有些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会出现一种看起来很奇怪的情况：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还能讲得有声有色，刚刚吃过什么、刚刚说过什么，却越来越容易想不起来。难道记忆也有自己的“消失顺序”？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简称AD）

常见的一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

图片来源：科普中国

答案没有这么简单。但在不少研究中，阿尔茨海默病早期确实常见一种现象：新近形成的记忆，比已经保存较久的记忆更容易受到影响。那么，为什么刚发生的事情，反而可能更容易被遗忘？

一段记忆，不是“记住”就结束了

先从正常的大脑说起。

我们刚刚经历的一件事，比如今天和朋友吃了一顿饭，并不会立刻变成稳定的长期记忆。

人脑立体旋转剖面图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记忆的形成涉及多个脑区和神经网络。其中，海马及其周围的内侧颞叶结构，对形成新的情景记忆尤其重要。你在哪里吃饭、和谁一起、聊了什么，这些信息需要经过一系列神经活动，才能形成较为稳定的记忆。

之后，在记忆巩固过程中，海马与大脑皮层之间还会持续发生互动。随着时间推移，一些长期记忆的神经表征会越来越依赖分布在大脑皮层中的网络。所以，记忆更像是一张不断被重新激活、强化和重组的网络。

这也能解释一个现象：一段刚刚形成的记忆，可能还比较脆弱；而已经经历多年反复回忆的记忆，往往有更多机会被重新激活和巩固。

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与正常人的脑皮质比较，

患者颞叶、顶叶，及部分扣带回中的沟回会消失。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研究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自传体记忆的学者，正是通过比较不同年代的记忆，发现了这种“时间梯度”：不少研究发现，患者对较久远的个人经历保留得相对更好，而近期经历更容易出现遗忘。

不过，这一现象并非所有患者都一样，记忆被回忆过多少次、事件本身的重要程度等因素，也可能产生影响。

而这种现象背后，藏着阿尔茨海默病对大脑造成的一系列改变。

阿尔茨海默病，究竟把大脑哪里弄坏了？

阿尔茨海默病并不是简单地“损伤了记忆区”，它会逐渐影响多个脑区和神经网络。

海马体在脑中的位置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区域是内嗅皮层。它位于海马附近，是连接海马与大脑皮层的重要通道。研究显示，内嗅皮层往往是阿尔茨海默病较早出现病理变化的区域之一；在疾病早期，那里可能已经出现神经活动异常，而不一定要等到大量神经元死亡之后，记忆和空间导航功能才开始受到影响。

因此，与其说“阿尔茨海默病先攻击海马体”，不如说，与记忆密切相关的内侧颞叶网络，很早就可能受到疾病影响。

这时，一个刚刚形成的新记忆就可能遇到麻烦。正常情况下，你今天第一次去某个地方，大脑会把路线、环境、人物和发生的事情组织起来，并在之后不断巩固这些信息。可如果负责形成和巩固记忆的神经网络已经出现异常，新记忆就可能更难稳定下来。

在显微镜下，阿尔茨海默病大脑还会出现两个非常典型的病理特征：β-淀粉样蛋白斑块和tau蛋白病理。

阿尔茨海默病中，

Tau蛋白异常会造成脑细胞内的微管瓦解。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β-淀粉样蛋白可以在脑内聚集形成斑块；tau蛋白则会发生异常变化，并形成神经原纤维缠结。过去，人们常把它们简单理解成“两个坏东西”，甚至认为只要清除β-淀粉样蛋白，问题就能解决。

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大脑会出现淀粉样蛋白结构

图片来源：科普中国

但现在的研究认为，阿尔茨海默病远比这个故事复杂。除了这些蛋白异常，大脑还会出现突触功能障碍、神经炎症、神经元损伤和死亡，以及神经网络活动异常等一系列变化，它们共同影响着大脑的信息传递。

其中，突触尤其值得关注。神经元之间并不是直接“插在一起”的，而是通过突触传递信息。记忆形成和提取，都离不开神经元之间准确而稳定的通信。

当疾病影响突触和神经网络后，问题就不只是“某个记忆文件丢了”，而可能是大脑越来越难以把新的信息有效编码、连接和提取出来。

正常（左）和阿尔茨海默病（右）患者的脑部。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一些研究甚至发现，在阿尔茨海默病动物模型中，海马神经元原本用于“重播”过去经历的活动模式会出现异常。这种神经活动与记忆巩固有关，研究者认为，它可能是疾病影响记忆的一个环节。不过，这类结果主要来自动物模型，还不能直接等同于人类患者的大脑变化。

所以，记忆真的会按照顺序消失吗？

严格来说，不会有一张适用于所有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遗忘时间表”。

除了记忆障碍

阿尔茨海默病还会进一步影响人的认知能力

图片来源：百度百科

阿尔茨海默病早期，近期形成的情景记忆往往更容易出现问题；一些保存时间较久、反复回忆过的记忆，在一定时期内可能相对保留。但随着疾病进展，记忆障碍通常会越来越广泛，并可能进一步影响语言、判断、定向和其他认知能力。

这背后其实反映了一个很重要的脑科学事实：记忆不是一个个静静躺在脑子里的“文件”，而是依靠神经元和神经网络持续活动形成的。

所以，当阿尔茨海默病损伤这些网络时，最先受到影响的往往不是某一个孤立的“记忆文件”，而是大脑处理、连接和提取新信息的能力。

也正因为如此，偶尔忘记一个名字、想不起一件小事，并不能单凭这一点判断是否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认知变化是否持续、逐渐加重，并已经影响到日常生活。出现这类情况，应由专业医生结合病史、认知评估及必要的检查进行判断，而不是靠某一种症状自行诊断。

每一段记忆的背后

都有复杂的神经活动在共同作用。

图片来源：科普中国

1.https://wjw.beijing.gov.cn/bmfw_20143/jkzs/jksh/202504/t20250415_4065177.html

2.https://www.kepuchina.cn/article/articleinfo?business_type=100&classify=0&ar_id=634867

3.https://www.kepuchina.cn/article/articleinfo?business_type=100&classify=0&ar_id=413372

4.https://epaper.ynet.com/html/2024-04/17/content_288003.htm?div=-1

5.https://www.discovermagazine.com/as-asia-continues-to-bake-in-record-temperatures-severe-flooding-is-likely-to-add-insult-to-misery-4862

作者：蝌蚪君

审核：刘颖 李培元 张超 杨柳

审核专家：马润林 中国科学院遗传与发育生物学研究所二级研究员 中国科学院大学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