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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苏图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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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散仙,麻烦躲一躲,阿弥陀佛,请行个方便……
记得儿时听发小念叨这几句,我有过“先是愣、然后乐、接着慌”的心理活动。我愣的是他怎么突然神叨了,这是要做什么?我乐的是原来他要在街边撒尿!撒尿前还要念叨几句,这属于新知识点,当时黑灯瞎火,虽看不清发小表情,但从语气听得出来他看似调侃的话里确有认真的态度。我慌的是夜里趁着没人在路边行个方便,毕竟是乡村常态,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从来没说过客气话,那岂不是已得罪过不少散仙啊!
幸好传统文化里有“无知者无罪”的说法,而且小孩儿都有新手保护期,纯阳之体能辟腌臜邪祟。前边那句话是我的发小老李在九十年代初半夜站在大街上的十字路口说的,他天生就有宗师气质,打小我就佩服他的见地,所以成了他的拥趸之一。老李的体质比较弱,有谣传他是佛前童子化身,作为我的资深伙伴,他能我所不能,总会创造出耳目一新的举动。比如他有主见,小学时听到学校打预防针,学生立即成了待宰羔羊,等在教室里瑟瑟发抖,老李怎么能坐以待毙,他得到消息后拎着书包就往家跑;他还快意恩仇,因赤脚医生扎针搞偷袭,他当场就敢喊出“问候八辈儿祖宗的”抗议。
老李人长得朴实帅气,堪称家乡我们这代人里的村草。他初中便辍学了,口才很好,野生知识储备远胜于我,村里土生文化、乡野规矩他如数家珍,如夜里听到喊你名字不能回头、独自走夜路不能出声、若旷野迷路就认一个方向走等,我不但牢记心里,还会不自觉添油加醋。
老李第一份工作是在村灯泡厂里做技术骨干,接着又在邻村市场从事古法榨油,后来跟着建筑队做了几年小工转投家装行业,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工龄,专业自不必说。我知道他的才华被生活掩盖了,所以我们有了研究家乡话题项目的共识。每个人都有花期,相信循序渐进,假以时日,老李必会在家乡如灯笼闪亮。
近年来,我与老李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家乡的道岔桥。我们村地处沧保两地交界,史上道岔桥是区域咽喉要地。桥连通东西陆路交通,桥北码头连通南北水路,桥东有庙宇香火鼎盛,每到庙会,四邻八方的人都到场赶集上香。码头、桥、庙三合一,这是我家乡历史特有地缘,幸好依托这个渊源,让我离乡多年后依然能与家乡保持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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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猪菜是80后乡村儿童必备的家庭作业,我有抵触,但为了对得起家里给我配的儿童版筐头和工具,不得不去。自从在道岔桥庙旁一棵碱蓬下偶然发现个空鸟窝后,我才对打菜有了期待,即使打菜手会磨出水泡、即使筐头很难装满、即使可能遇见蛇,这些都无所谓,如果能让 我遇到一窝鸟,最好是刚长齐羽毛还不会飞的鸟。
八十年代中后期,打猪菜回村路上,村西南的荒坑里,老李和几个熟悉的孩子在土坑壁上挖洞做窝,这是个好主意,我立即参与进去,因为没好位置了,我只能在大家旁边挖。当时有个挖的快的孩子已经挖到能把他装下的深度,突然那个孩子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洞,接着就听他描述挖的正起劲儿,刀子砍到个异样物质,因为洞里比较暗,就在他挪动身体光透进来的刹那,半个骷髅出现在土壁上!然后有个胆子大的孩子进洞再次考证后,大家一哄而散。我坦白当时害怕了,即使我没看见,只是间接知晓,但我觉着挖土就是冒犯,回家后就头晕目眩,也不敢如实说,看我蔫儿得不正常,母亲就带我去村东头半仙儿家消惊,那位半仙儿和蔼友好,因她的手段很新鲜,我清楚记着完整过程:
首先取只空碗,满满盛上小米,用红布几何中心对准碗口包裹压平;接着把碗倒扣,紧紧攥住包米碗的红布末梢;她让我坐炕沿上闭着眼睛放空,然后就将碗口放在我头顶上慢慢转圈,口中念念有词;几番操作后,把碗放回到桌面上,小心掀开红布,原本满满平平的小米竟出现了凹陷!我也不敢出声,只见那消惊人皱眉呆望着米碗,空气就好像凝固了,突然她大喘了口气,好似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哎,这好像个骷髅头啊!嗯,是个骷髅头!依旧看着米粒间形成的轮廓纹路的消惊人自言自语地扔出了这几个字。
听罢,我脑袋嗡嗡的,我当然没有回应消惊高明,但心里已经五体投地,那半仙儿随即按着我的脑袋说了些我听不明白的话,接着又侧身挡着我跟母亲嘀咕了几句。民间观念里,小米和红布都是寓意平安顺遂的吉祥之物。过去乡村医疗条件有限,缺乏科学引导,消惊本质上是种心理安抚,既能平复孩子不安,也能缓解家长焦虑,而小米凹陷纹路则是晃动时米粒松动移位,结合光影、布面褶皱形成的自然现象,所谓凭图形推测缘由,大多是主观联想,但作为亲历者,我相信偶然,也不反对存在即是合理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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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正月十六晚间,家乡都会举行“烤百病”的古老习俗。据说民俗源自上古用火驱邪避秽的传统,历经千年,直到明清时才在冀中地区完全定型。我很怀念那个过程,因为离家,我已多年没有参与过烤百病了,想起来会跃跃欲试。烤百病既是年俗里的收尾,也是新年景的开篇。大致过程是:
迎着傍晚,村民们便自发带着玉米秸、秆草等草本柴火齐聚十字路口,堆起来点燃。火光燃起后,成年人围在火堆旁烘烤身体,念祈福俗语,大意是“你烤我烤大家烤,实症虚病一起消”,孩子们则排队一次次从火苗上方跳过去。老人们说,跨过火堆能远离灾厄,跳火仪式感很强,年轻人为了刺激,会把火弄得很旺,从跳火堆升级为穿火堆,那个场面原始振奋,欢呼声获得的肯定远大于被火燎头发的轻微代价,我就在老李家房后边十字路口燎过头发。
火是人类原始的信仰,也是文明的起源,烤百病是百姓祈求平安吉祥的朴素心愿。如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家乡很多传统都淡了,唯独烤百病这项热闹的集体活动强势保留。生命生生不息,火光里不仅藏着代代相传的民俗,也照亮了乡亲们对美好生活的期许,更彰显着人类敬畏自然、与祖先对话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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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乡与火的渊源,也跟道岔桥旁的庙有关。可惜我没见过她的繁华,只是听闻过如雷贯耳的碎片信息,不过我见过庙宇衰败的低谷,即使只剩残砖瓦砾,她的香火也没断,还见证了乡亲们集资将她复建成单间Q版小庙后的发展过程。如今香火越来越旺,朝拜越来越多,不得不在庙前新开辟出焚香场地,庙宇正在向着她原来的样子复兴,延续着与这方水土的渊源。
据多位乡亲回忆,解放前道岔桥的庙里,和尚和尼姑同住一院,他(她)们化缘为生,有了红白事也参与。我最初听到觉着比较荒诞,肯定有人故意黑庙宇而编造谣言,但后来仔细查阅资料,言传不虚。解放前河北农村,僧尼同住是常见的景象,因为常年战乱让许多尼姑庵损毁荒废,乡间财力有限,难以单独再建庵堂,乡民重实用、不苛守繁文戒律,无家可归的尼姑便就近并入庙里。僧尼同庙找到了历史背景,但这个信息更重要的是,既然能做到僧尼同住挺长时间,足以说明家乡道岔桥庙有一定规模,正是因其当年院落完备,房屋够用,才能在乱世乡间守住香火氛围。
还是乡村灵活、还是乡村现实,所以不能用外界的规矩严苛,也不能用既定的知识架构来套用乡村的生存百态。世间规矩从来不是一成不变,规则总会在特定的环境面前,根据需要主动去寻找最贴合结果的合理性,乡村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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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道岔桥庙的墙根儿土洞里,不但住着不少狐狸,还有个很大的蛇窝。我专门跟前辈咨询过,有确凿证据地上是庙的道场,地下是狐狸与蛇的地盘儿,但这个信息让我迷惑,按说狐狸可是蛇的天敌,双方为何在庙里能够和谐相处?其中有什么奥妙吗?
从安全本能理解,因为庙安静,少有人打扰,正好给狐狸和蛇遮风挡雨、休养生息,成就了它们安稳的窝;按乡村说法揣测,狐狸和蛇都是仙家,本就自带光环,人们不敢轻易动它们,守庙的仙家那就更特别了,所以庙宇不但给了他们安稳的窝,也给了它们护身符,有了双重安全的保证,它们才能安居;但以辩证观点分析,庙宇本是包容的清修之地,大批狐狸和蛇的存在也佐证了庙的灵犀,助长了神秘色彩,可以说三者之间为互相成全。
关于狐狸与蛇和谐相处,其中定有自然法则的奥妙。但我是按照乡土文化视角这么拆解的——庙宇灵气充盈,是三界官方认定的合法修行之地,通常狐的胡仙、蛇的柳仙,都只是民间对其的言语贿赂,此仙即妖仙,若成正果必须获得法定资格,所以在庙里官方仙面前得老实,只有放下敌意,遵守规则和睦共处,才有上进的机会。请看官包涵,我说这些,只是想试图探寻平常乡野间的神奇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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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末,家乡道岔桥庙由村民集资重建后受到关注,香火越来越旺。香港回归那年春节前有天晚间,村里正处没事找事年纪的一帮小青年,扎堆儿聚集到村西某家里聊天。某家守着村边儿,西面就是大片坟地,常有磷火闪烁,还有猫头鹰偷笑,那个环境下,他们的话题似乎只有聊点鬼神才应景。
有人提起多年前某村几个壮汉拼胆子大,冬天大半夜“去荒坟钉橛子”的赌约,因为胜利者的奖励可观,那个胆大壮汉穿着军大衣拿着锤子和橛子独自应约。那晚下起了雪、刮着刺骨的风,同伴们等了许久,胆大壮汉迟迟没回来,大家以为被放了鸽子,就散了各自回家。第二天胆大壮汉的家人找,打赌的人们立即慌了,这才去荒坟上看,很不幸胆大壮汉揪着军大衣已经冻死在坟前,他的大衣角被钉在坟头上拉得绷直,他回头望着大衣角的眼睛都没闭上。
应了老人们常说“夜里扎堆儿容易出事”的那句老话。小青年们说了佛祖又说耶稣,聊得口干舌燥,然后便有了“喝酒解渴”提议,但酒菜从哪里来需要研究,有人顺着上边儿故事内容便建言献策,干脆也打起了赌,也赌谁胆子大——半夜去道岔桥庙里拿回点东西证明。但他们吸取一人赴约的教训,建议两人结伴保证安全,提高赌约可行性。不想掏酒菜钱的二人,其实也是为了助兴,便请缨上庙,他俩先在庙旁边放了二踢脚,又进庙拿个木头菩萨牌位带回某家。当晚众人履行约定,喝的五迷三道的才各自回家。第二天探庙的两人就开始发烧,挨到三十儿下午坚持不住了,这才分别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打针退烧,两人在药铺里碰了头,甚是惊讶,这才跟家里交代了事情原委。
你问我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参与了打赌,只是没参与探庙。这里跟道岔桥保证,坚决抵制封建迷信,只想表达乡村虽小却是完整的命运共同体,独特民间文化相比于田里的庄稼,如野草水灵灵地生长,不是土地偏心,只是它扎根实在生活里的自强不息,成了乡村的魂。人类的认知是局限的,环境是复杂多样的,借这个经历与君共勉,对待乡村事物要有敬畏之心,行为需要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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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道岔桥庙,我曾认为家乡万物皆有灵性。所以惦记家乡不只惦记人事,还惦记狐狸、野兔、田鼠、蜥蜴;惦记喜鹊、斑鸠、野鸡、麻雀;惦记泥鳅、鲫鱼、虾、青蛙;惦记猪、狗、牛、羊、马、鸡、鸭、鹅;惦记杨树、柳树、榆树、艾蒿、苜蓿、蒲公英;还有想不惦记也没法拒绝、挥之不去的老仙儿和水鬼;惦记那些原生土坡、沟壑坑塘、闲置撂荒地等无人干预的村野;惦记遵从自然规律、天然野趣彰显的生命奥妙。家乡属于人,也属于动物、植物、其它,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才符合造化本心。
那谁家三代贫农、根红苗正,但改革开放后盖新房、买拖拉机和摩托等好事都赶在四邻前面,大家一起穷,你走快了不合常理,坊间便有了谣传。从小我就知道那谁家有条蛇,我只见过蛇尾巴,却是我在家乡见的最大的蛇,因为那条蛇,我想那谁卧榻之侧竟有柳仙,于是对他刮目相看,那谁对蛇闭口不提。谣传大意是有年那谁家挖红薯窖,挖出了元宝,也挖出一条秃尾巴蛇,当即把蛇送到道岔桥庙的田野放生,没过几天蛇又回到那谁家,那谁诧异,再次将蛇挑到田野,结果没几天蛇又回到那谁家,直接钻进红薯窖里。
那谁惊诧,特地请外来的师父给指点迷津,当年村里也没有像样的院墙,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便会立即受到围观,我幸运地看到了整个过程,那个法师进了那谁家立即眉头微皱,那谁当时并没有跟法师解释什么,只见法师转了几圈,又抓了把土凑到嘴边,也不知道是闻了闻还是舔了舔,随即面色凝重地说到:
阴阳各有居所,万事当存敬畏,荒冢纵无后人祭拜,也是亡魂安身之地,施主平坟建房,惊扰逝者,看似占了地利,实则埋下隐患。事已至此,房院虽是你的,但地有先人与蛇,邻里要和睦相处。亏你祖上吉庆有余、幸亏蛇没计较,否则无常将至。
那谁当即就冒了汗,这才跟法师坦白自家房基确是改造的荒冢,请其周全脱困。写出这些文字,冒昧之处请那谁和蛇海涵,至今我还记得那位法师在现场说的大意,不要做了违心事自以为别人没看到便高枕无忧,风见了、草见了、动物见了,他们都是苍天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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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因为着迷做鞭炮,二踢脚中间“压土栽捻儿”的技术壁垒我总解决不了,实在没辙了,只能去邻居家偷艺,那个邻居因做鞭炮炸掉了几个手指,依然无所畏惧,那时我竟然对他心涌敬佩。
爆竹属于暴利行业,但制作危机四伏,需要能钻研、胆大心细的人才能胜任,我邻居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右腿不太好,走路会因疼痛晃悠,关于他这个病根儿坊间有传言,话说他家有块地挨着道岔桥庙旁一个荒坟,他在地里干活打伤了一只黄鼠狼,当天回家之后,他就盘坐在自家炕头上胡言乱语,那肢体动作完全就是个老娘们在诉苦:
老乡亲啊!老天爷啊!俺孙子在家门口,没招谁、没惹谁,就被打了!俺们祖辈住那,多少年了,你们把庙拆后才在那里种了几年地?不断侵占俺们的家,凭什么说占就占了,俺们在家门口被打伤腿,有没有天理,如果没有说法,没有公道,俺就不走了……
老辈常说万物有灵,冤家宜解不宜结。那个邻居当时一边说就一边在炕上哭着打起滚来,完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村里有经验的老人随即就看出了门道,赶紧拿着桃木枝在院子周围仔细盘查,果然他家房西的草垛顶上正有只黄鼠狼也在做着同样动作,老人没有驱赶,而是假装经过,那黄鼠狼便自觉逃离。随后家人给当事人放了手指血,又找来先生烧香、磕头,然后还是落下了腿疼的毛病。
后来邻居听人说艾蒿能治腿疼,就在村里找艾蒿,采回来晒干泡腿。虽没有师徒名分,但是偷学技术,我得表示态度,所以经常帮邻居采艾蒿,正因如此,我知道了教场北侧的艾蒿长得最好。出于安全考虑,邻居虽没让我靠近过他核心工作区,但我还是找到了加工原理。我后来听他说,某个圆月夜,一只瘸腿黄鼠狼在他家墙头上跳来跳去,似乎在跟他挑衅,第二天他家的鸡就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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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在乡村生活,每当看到从城里回村儿的孩童,我总会想起那些把麦苗当韭菜、在树上找花生的笑话,我虽对城里娃有幼稚评价,但内心其实挺想跟他们交朋友,可是没有合适契机。当年家乡如果有个“城乡儿童联络站”的地方该多好,可以迅速加强孩子间的沟通,我相信城里下乡的孩子应该也会有同样的需求。如今离乡人的后代基本跟家乡断了来往,跟城乡联络站的缺失有一定关系。
1989年暑假,完全出乎意料,我们经常逗留的小白河东桥头桥基一摊枯草,竟是个刺猬窝,我们没有发现,可能因为对那里太熟了。那只刺猬真是玩儿灯下黑的高手,窝是被生活在城里回乡过暑假的孩子发现的,本来乡村事儿他就稀奇,看到背刺还软的小刺猬立即爱不释手。那个小孩肯定没有刺猬是仙家的知识储备,他竟然带走了一只,回到距桥有一公里远的村里爷爷奶奶家,背着大人偷偷放养在书包里。第二天刺猬寻子的奇闻便在村里蔓延,听说大致过程为:
当晚那孩子把书包放枕头旁就早早睡了,大人们忙着劳动也顾不上他。大约十点左右,他家屋门口就不停地发出异响,有抓挠声、也有呼噜哼唧声,大人只好打开门看个究竟,发现门口竟是只成年刺猬,怎么赶都赶不走,还径直往屋里爬!大人困惑,全家惊奇的时候,孩子被吵醒了,这才跟大人坦白实情,赶紧把小刺猬从书包里拿出来,因为长时间憋闷和脱水,小刺猬已奄奄一息,还好有口气,见了大刺猬才还了阳,随后大的叼着小的这才离开……
母爱无敌!我惊讶刺猬爬了那么远的距离!更惊讶它怎么精准锁定小刺猬的位置!刺猬母亲找回了孩子,似乎这事就结束了。但后来有谣传说抓刺猬的那个孩子得了种怎么也治不好的癣,皮肤动不动就撕裂出血,然后他也不长个儿了!还有人为那个孩子庆幸,幸好当时小刺猬活着,否则指不定出什么事呢。当年我不知道后续情节是不是坊间为证明因果不空的杜撰,但我却因没制止那孩子带走小刺猬生了愧疚。
记得大学初次看规划鸟瞰视角我转换自然,因为儿时梦里多次在家乡上空盘旋,我早有“演练”,至今我还会做抽象的梦,诸如飞翔、分身、因果、恩仇等,我在黎明笔记里统计过,八成梦境都在家乡,多会有动物参与关联乡野文化。好像挺奇怪!为什么动物在存在危险情况下还愿靠近人?其实动物近人而居既有躲藏空间、还有充足食物,比在田野里的生存概率大很多。这个情况似乎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人要离开家乡奔赴他乡陌生城市,因多样空间远比单一有更多可能。
这是六根推送的第4035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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