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月9日凌晨,福建前线空军指挥所内,福州军区空军副参谋长曾幼诚刚接班不久,电话骤然响起。来电的是福州军区副司令员皮定均,他没有寒暄,只问了一句:“昨夜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这通电话牵出的,并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前一夜,福建沿海某守备部队一艘执行运输任务的船只上,3名解放军战士突然拔枪,接连杀害7名战友,随后驾船驶向当时由国民党军控制的马祖岛。
3人是吴文献、吴加珍、吴春富,彼此既是同乡,又是亲兄弟。吴文献担任领航员,另外两人负责轮机工作。由于长期共事,他们在部队内部形成了相互掩护的关系,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私藏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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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并非一夜之间形成。3人平日生活作风较差,还私下收听境外广播,对对岸所鼓吹的生活产生幻想。他们知道,带着军用船只和相关情况投奔过去,很可能获得重金奖赏。贪欲、侥幸和错误判断,最终把他们推到了犯罪与叛逃的道路上。
1966年1月8日,3人所在单位奉命将货物从马尾运往霞浦。船只经过马祖附近海域时,按照规定必须熄灭灯光。黑暗给了他们错误的安全感,也让他们认定这是动手的机会。
吴文献先在驾驶位置袭击艇长甘久郎,随后3人进入休息舱,对熟睡中的陈振新、魏献美、杨保、张正庆、许忠义等人开枪。船上其他人员毫无防备,7名战士先后遇害。3人驾驶小艇靠近马祖,并悬挂白旗,向岛上守军发出投靠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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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祖方面很快将消息上报。为了制造影响,对方给3人披红挂彩,安排拍照,并准备派飞机接运。可他们没有想到,消息传到福州军区后,军事反应已经迅速展开。
曾幼诚判断,对方若想利用此事扩大宣传,最合适的方式不是派船,而是使用飞机将3人接走。福州军区随即把情况上报中央军委。周恩来作出明确要求:有把握、有利就打;没有把握,也不能为了追击而让己方吃亏。
这句话定下了行动原则。目标不是逞强,而是在掌握条件后果断出手。航空兵第24师安排歼五、歼六战机担负任务,既准备拦截接运飞机,也防备对方战斗机护航。
困难接踵而来。情报无法确定对方究竟使用哪一种飞机,马祖方面还在监听我军通信和观察机场动向。为了减少暴露,指挥所借鉴抗美援朝时期的经验,用报话机按键的长短传递信息,尽量避免直接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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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潭岛雷达也被调动起来。指挥人员判断,马祖方面最可能使用水陆两用机,于是把监视重点放在相关航线上。机场待命的飞行员从上午起多次进入一级戒备,又数次解除,紧张情绪不断累积。
中午12时11分,一架水陆两用机抵达马祖。对方没有立即起飞,还先后进行无线电佯动,并让巡逻机试探我军反应。福州前线指挥所没有贸然升空,而是继续等待。这个决定很关键,过早行动,反而可能暴露部署。
下午,马祖方面确认没有发现我军战机,接运飞机终于起飞。飞机离岛数分钟后,平潭雷达捕捉到目标。曾幼诚立即下令,歼五、歼六编队升空拦截。
下午3时51分,歼五编队接近目标,僚机胡英法率先发现敌机,并按作战规定首先攻击。第一次射击没有命中,长机李纯光随后跟进,第二次攻击仍未取得结果。水陆两用机试图降低高度,以低空飞行摆脱攻击,同时拖慢战斗机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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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纯光没有被带乱节奏。他调整飞行姿态,重新占据攻击位置,在距离五六百米处再次开火。炮弹击中目标后,飞机冒出黑烟,最终坠入海中。机上人员,包括吴氏三兄弟、机组人员及随行军政人员,共17人死亡。
从3人杀害战友驾船叛逃,到接运飞机被击落,前后约16小时。对方原本准备在台湾方面接应并发布消息,飞机失事后,只能对外宣称发生意外。
1966年1月30日,福州军区举行祝捷大会。李纯光、胡英法荣立一等功,其他参战人员也分别受到嘉奖。那场行动没有漫长周旋,关键在于情报判断、通信保密和临机决断彼此衔接,最终在有限时间内完成了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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