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超耐力运动员罗斯·埃德格利(Ross Edgley)曾用157天绕大不列颠岛游了近2000英里,也在育空河连续游了317英里、约56小时。在Huberman Lab的一期节目里,他和主持人安德鲁·休伯曼(Andrew Huberman)把"人为什么能坚持下去"拆成了一套多源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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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曼提出的比喻是"车轮辐条",而不是常见的"跷跷板"。跷跷板只有痛苦和目标两头,此消彼长;辐条则是从中心支起的多根木梁,各管一段推力。他逐根命名:说过就要做到、怕丢脸、为某个具体的人、被质疑后的逆反、愤怒、爱。
埃德格利用自己的经历逐条对应。冰岛环岛游的最后100英里,他靠的是"想赶在儿子出生前回去";大不列颠岛那一次,他靠读质疑评论激起的逆反撑下去;尼斯湖56小时的失温叠加蜂窝织炎,则成了此后衡量疼痛的标尺。
他描述自己在水里会像换电视频道一样,一根一根地试,某根失效就换下一根。他的总结很直接:继续下去的理由得比停下来的理由更有分量。他还提到,优秀教练的价值正在于知道何时递上哪一根。
休伯曼补充了神经机制这一层。前中扣带皮层与坚持和放弃相关,他引用同事在清醒开颅手术中电刺激该区域的结果——受试者描述"好像有场暴风雨要来,但我要迎上去"。该区域与杏仁核、多巴胺系统广泛连接,做难事时会变大,回避难事时会缩小。
但他明确拒绝把这套机制解释成"把目标、意义、恐惧、愤怒、爱放在一起运算"。他的说法是,神经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能这么说的地步,现阶段听当事人讲述,比记录脑区活动提供的信息更多。
坚持也不只由体能或睾酮决定。小鼠管道测试中,压制赢家前额叶的特定区域会让它变成输家,实时提高输家该区域的活动则让它每次都赢,且无法用睾酮或皮质醇的差异解释。人类对应区域参与有意识的策略制定,所以策略可以是愤怒,可以是爱,也可以是赶回去看孩子出生。休伯曼由此推论,能力只差10%–20%时,该区域活动更强的一方更容易反复获胜。
对极限运动员来说,风险管理的核心反而不是自我激励。埃德格利在意大利特拉西梅诺湖34℃水温中游到37小时,面临横纹肌溶解风险仍不肯停,他直言这是性格缺陷。因此他与团队约定:"你们说必须把我拉出来,我会听。"育空河遇到棕熊时,他直接回头问支援团队"我在这儿安全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继续游。
休伯曼把"为谁而做"的强度,归结到"我们"的边界能扩到多远。他指出下丘脑这类原始结构只负责"前进、停下、后退"一类开关,而亲生孩子、收养的孩子、团队、国家都能被纳入"我们"。他举的片段是纪录片里鬣狗围攻狮子,另一头此前还在与之互斗的狮子加入防御——这条边界可以瞬时切换。埃德格利这边,未出生儿子的超声照片、女友在凌晨每隔20分钟递来的香蕉,都属于此类。
节目里他也留下了一句自省:我知道自己会一直游到把自己送进医院,这可不是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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