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战场，应该如何能提高生存率？老兵：冲锋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不少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老兵都说过类似的话：冲起来，活下来的机会反而更大。

当然，这不是闭着眼睛往前冲，而是要结合地形、依靠队友，有章法地冲，英国陆军把这套章法总结成了每名步兵必须掌握的一项基本功。

这项基本功叫“班进攻”（section attack），在英国陆军，每名士兵在战场上带兵之前都必须掌握它。

班进攻做得对、做得好，就打开了晋升的通道。英国陆军联合师在塞浦路斯组织了一期训练，一批年轻士兵在这里第一次承担指挥职责，接受带兵能力的检验。

按照规定，列兵要晋升为一等兵，必须通过“潜在士官集训”，即PNCO集训。英国陆军步兵的基本单位是班，一个班有8到10名士兵，由一名下士担任班长，下设“查理组”和“德尔塔组”两个火力组。

一等兵是班里的副手，带领其中一个火力组，也被称为“副指挥”（2IC）。

本期集训共有48名列兵参加，分别来自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和约克郡等团下属的8个营，其中有些人入伍才一年左右。

谈到为什么来参加集训，一名士兵说，他想再往前迈一步，觉得自己能够胜任，现在的本职工作也做得相当不错，所以想到更高一级去检验自己。

他也坦言，多拿点钱总不是坏事。

经过数周课堂学习，学员们进入训练场。在野外阶段，每名列兵都有机会亲自指挥一次班进攻，并与排长协同行动。

排长之所以看重这些基层骨干，是因为战场上的决断往往只有几秒钟。一名排长说，无论在战场上、演习中还是营地里，他常常要在很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他接着解释，如果知道自己手下有合适的人，不管是下士还是一等兵，能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提醒他注意正在发生的情况，就会建立起一种信任。

他知道自己可以依靠这些人，而这种信任会从营地一直延续到演习，最终延伸到实战任务中。

对一个排来说，这种层层托底的信任，本身就是战斗力。

那么，班进攻到底是什么？它是一切步兵战术和作战行动的基础，由六项基本战斗动作组成。理解了这六步，也就能理解老兵口中“冲锋更容易活下来”的真正含义：冲锋不是一时血勇，而是一整套从准备、反应、定位到协同推进的程序。

第一步是战斗准备，全班必须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检查弹药和装备。

很多人以为战斗从枪响那一刻才开始，实际上，弹药是否充足、装备是否就位，在接敌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一个班能撑多久、能打多狠。准备工作马虎，枪声一响就只能手忙脚乱。

第二步是对敌火力做出反应，每名步枪手都要遵循“RTR”原则：先还击，再寻找掩蔽，然后实施适当强度的还击。

这一顺序很有讲究，先开火是为了压住对方，让自己有机会找到掩护，而不是被打得抬不起头。此时班长可以根据情况选择撤退，也可以选择进攻。

在训练演示的情形中，班长选择了进攻。

这一步恰恰回应了新兵最容易犯的错误。遭到射击时本能地趴下、一动不动，看似安全，实际上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敌人。

对方可以从容调整射击，甚至调来更多火力。老兵们之所以说冲起来更容易活，正是因为主动还击、主动机动，才能打破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三步是确定敌人位置，并进行目标指示，让全班明确敌人在哪里。接下来，按照英军班进攻的程序，还要依次完成赢得火力对抗、实施突击和战后重组等动作。只有知道敌人在哪、先在火力上占据上风，后面的冲锋才有意义，否则所谓的冲锋就是送命。

在实际指挥中，班长需要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哪里是难以通行的软地面，建议从右侧迂回向前推进，还要借助树木等明显地物来指示目标，并考虑与目标之间形成的角度关系。哪个班留在原地实施压制，也必须在现场协调清楚。

所谓“带着脑子冲”，说的就是这些细节。

一名学员说，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班进攻，每次由不同的人担任不同职务，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展示自己，他本人也担任过很多不同的位置。

他还说，这里环境空旷，地物稀少，很难找到合适的左右两翼迂回路线，还要处理水道等地形，不少人的手肘都磨得很疼。

这番话也说明，地形是冲锋成败的关键变量。

同样是向前推进，有树木、沟坎可以借用，就能在压制火力掩护下逐段接近；如果地势开阔、缺少遮蔽，迂回路线就要算得更细。老兵们强调冲锋要结合地形，道理就在这里，敢冲之外还得会选路。

训练由达伦·韦尔中士负责。他介绍，当时场上有四个班，正在进行排进攻和突击压制训练。

一个班在后方压制敌人，其余各班向侧翼机动，预备队则留在后方。这种一部压制、一部机动的配合，正是步兵进攻的核心逻辑：有人用火力把敌人钉住，冲上去的人才有活路。

韦尔中士说，学员们此时主要接受副指挥职务的考核，内容包括班内各项事务的管理，以及对全班的指挥和控制，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同时，他们也会接触班长的职责，了解这个岗位到底意味着什么。换句话说，他们不仅要学会自己怎么冲，还要学会带着别人一起冲。

如果有人中弹，又该怎么办？训练中，负责压制的班出现了一名伤员。全班随即执行“火下救护”动作，在敌火威胁下先为伤员实施救命处置。

等交战形势允许，再回到伤员身边进行正式处理，并把伤员撤离杀伤区。先保住命、再妥善处理，这同样是提高整体生存率的重要一环。

对一名列兵来说，晋升是一次重大跨越，意味着肩上多了一层责任。韦尔中士指出，现在他们基本只需要照顾好自己，最多再操心一下身边的同伴。

可一旦回到营里，他们的视野就必须扩大，尤其在海外演习或部署时，要负责管理手下三四名士兵的状况和福祉，并在行动中兼顾全班其他人。

这是很大的一步，这次在塞浦路斯举行的PNCO集训也一直在反复向学员强调这一点。战场上个人的生死，从来不只取决于自己躲得好不好，更取决于身边的人是否配合默契、指挥是否清晰。

一个合格的副指挥，能让整个火力组少犯错误，也就让更多人有机会活着回来。

上了战场，怎样才能提高生存率？答案不是趴着硬扛，也不是盲目蛮冲，而是像班进攻那样，做好准备、迅速还击、找准敌人、压制配合、借助地形机动推进，有人受伤时及时救护。

老兵所说的“冲锋活下来的概率更大”，背后正是这套严密的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