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沈殿霞不是“突然走了”。2008年2月19日早上8点38分，香港玛丽医院，她61岁。此前17天，她一直昏迷，靠呼吸机、中心静脉药泵和监测仪续命。
2006年8月，沈殿霞因胆管发炎住进养和医院。31日做通胆管手术，本来说休一周就能复工。后来肝里查出肿瘤，又切了部分肝脏和病变胆管，术中一度急性肾衰，抢回来后体重掉了快30磅。
她没躺平。术后十来天就站上慈善晚会当司仪，腹腔伤口没长好，血糖血压都在危险线。2007年10月，她在家里晕过去，送医抢救两小时。外面传吃错东西，实际是癌细胞已经在扩。她有糖尿病、高血压，再叠肝胆恶性肿瘤，每次用药都像在赌耐受度。
2008年2月2日再进玛丽医院，这次没再醒。气管插管，呼吸机顶着。护理方面后来提到，长期糖尿病搞坏微循环，内脏和四肢末端开始溃烂、感染，普通打针药到不了末梢，只能走中心静脉。每天十几种药：降糖、护肝、脑营养、抗感染、维持电解质，数值靠机器撑着。
郑欣宜那时候刚20岁。每天早上到医院，深夜才走。出来戴墨镜口罩，不说话。隔着玻璃看妈妈浑身管线，瘦到脱形——和电视里那个圆润、大声、爱逗人的肥姐，不是同一个人。
主治医生卢宠茂对外只说病情反复、家属有心理准备。死因细节不拆开讲，算是留体面。
2月19日凌晨三点多，生命体征往下掉。家属被叫进病房。监护仪数字一直沉，插着管也不会睁眼、不会认人、不会咳。家人跟医生商量后，不再加无意义的抢救，也不再靠机器拖，撤掉呼吸支持，让她自然停。
这不是香港合法安乐死，当时也没有这东西。是“不再过度维持”——不新上 ECMO、不胸外按压、不电除颤、不把濒死再打成濒生。
早上8点38分，院方公布离世。没口头遗言。遗体后来去加拿大温哥华，和她妈埋一起。3月2日红馆追思，几万市民自己来。郑欣宜记者会上憋着眼泪说：妈妈抗了一辈子，去更安详的地方了，我会争气。
她一辈子在镜头前说“没事没事”，把笑递出去，把药味、伤口、插管、昏迷留给自己。镜头一关，她也只是个怕女儿没长大的病人妈。
插满管子的人，不一定还想被救。拔掉管路的人，也不一定就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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