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娃成了“红小鬼” 洪明贵的传奇人生

1948年任桐柏军区卫生部部长的洪明贵。（资料图片）

1948年，洪明贵在桐柏军区卫生部干部会议留影（前排右四）。（资料图片）

“父亲当年就是跟随红二十五军长征的，那时他才十几岁，被领导称为‘小看护’。后来在战场上，他不断成长，成为‘小医生’，最后成了周恩来总理口中的‘红小鬼’。”

10月11日，已故六安籍老红军洪明贵的子女一行来到父亲的故乡六安，走进位于市中心的大别山革命历史纪念馆。在介绍红二十五军事迹的展牌前，洪明贵的儿子洪力难掩激动，向讲解员描述起父亲当年参加长征的故事。不少参观者驻足聆听，听他讲述那些未写上墙、却属于他们家的红色故事。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这一行人特意循着父亲的足迹回到六安，既为了切身感受父亲家乡的变化，也为了参加大别山红色记忆抢救工程，为家乡人民留下父亲更多的故事。

1918年，洪明贵出生于六安县江家店乡骑龙村（现隶属六安市裕安区）一个贫苦家庭，他小小年纪便替地主放牛为生。1929年革命的烽火烧遍皖西大地，共产党领导下六安人民组建了农民赤卫队，发动武装起义。年少的洪明贵加入了儿童团并任团长，还走进了列宁小学。在学校里，“中国共产党”和“中国工农红军”这几个字刻进了这个放牛娃的灵魂当中，引导他走完意义非凡的人生。

1931年，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进驻江家店，年仅13岁的洪明贵毅然报名参军，成了红军队伍中一名“红小鬼”。“父亲告诉我，家里就他一个男孩，他不敢向母亲说这件事。但为了理想，他还是踏上了征程。”参观结束，洪力向记者娓娓道出他父亲的光辉岁月。

1934年，红二十五军主力踏上漫长征途，开始长征，少年洪明贵也跟随部队出征，正式开启他波澜壮阔的一生。因为年纪小，他被分配到医院当看护。

1934年底爆发的庾家河战斗是红二十五军经历的一场恶战，战斗中副军长徐海东冲锋在前，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头部，当场昏了过去。作为看护，洪明贵展开紧急救治，只有碘酒、凡士林、纱布等简陋物资，洪明贵却凭着一颗赤心，不眠不休守在徐海东身边。经历3天3夜昏迷，徐海东奇迹般地苏醒过来，看到身边身形瘦小的洪明贵，亲切地称呼他为“小看护”。

1938年，洪明贵从中央军委卫生学校毕业，分配到八路军一二九师卫生部，担任刘伯承师长的保健医生。只有20岁的洪明贵是卫生部最年轻的医生，被刘伯承亲切地唤为“小医生”。

1946年，在侯马反击战中，洪明贵身先士卒，在前线抢救伤员，不幸被弹片击中右眼，右眼失明。

“父亲总是和我们说，他和刘伯承元帅都是右眼失明，这是老天爷把他俩连在了一起。”洪力说。

尽管身有伤残，但洪明贵仍然坚守卫生战线，先后担任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副院长、桐柏军区卫生部长。新中国成立后，他历任江西省卫生厅副厅长、武汉市卫生局局长、中央卫生部医疗预防司司长、上海市卫生局党委书记等职，积极推动全国医疗改革，为我国卫生事业发展作出贡献。

洪明贵曾陪同苏联卫生代表团受到周恩来总理的接见。当被周恩来总理问及参加革命的时间时，洪明贵非常自豪地回答：“13岁参加红二十五军。”周恩来总理说：“那你是‘红小鬼’啊！”

后来，洪明贵又陪同朝鲜卫生代表团受到周恩来总理接见，周总理一见他就亲切地叫他“红小鬼”，并向朝鲜来宾介绍：“这是我们部队培养的卫生干部。”

“‘小看护’‘小医生’‘红小鬼’，这是父亲津津乐道的三个外号，这些故事也都是父亲最引以为傲的经历，每每和子女说起，他都格外有精神。”洪力说。

少年离家，故土始终萦绕在洪明贵的心头。1962年洪明贵回乡，看到家乡人民生活困难，他毅然决然地把在苏联考察时购买的、自己最心爱的照相机卖掉，把钱捐给了家乡。退休之后，洪明贵多次拿出个人积蓄助力家乡发展。

“2014年，父亲那时候已经很难出远门了，但他依然拿出5万元，让我亲自送到老家骑龙村，资助20名贫困学生上学。父亲虽然远离故土，但他对家乡的感情十分深厚，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家乡，并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支援家乡发展。”洪力说。

2016年12月，洪明贵在上海瑞金医院溘然长逝，享年98岁。他将一生奉献给了祖国的医疗事业发展，成为我国卫生战线上一位传奇人物。

（本报记者 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