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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街上,工地、菜场、环卫、小区物业,这些曾经随处可见60后的岗位,正在悄悄换一批面孔。最早一批60后,今年已经66岁,最晚的60后也到了57岁。按照正常的退休节奏,这一个庞大的群体,正在陆续离开职场,慢慢卸下肩上持续几十年的重担。网上常说,这是2亿60后的集体退场。
很多人会发出感慨:以后很难再出现和60后一样的一代人。这话不是说后面的年轻人不够踏实,而是这一代人成长、奋斗的整个时代环境,是多种历史条件叠加出来的结果,很难原样复刻。今天我们不煽情,不刻意拔高,就实实在在聊聊,60后经历了什么,他们身上那些鲜明特质从何而来,以及为什么同样的群体,不会再出现。
先把基础情况说清楚,我们口中的60后,一般指1960到1969年出生的人群,这十年是建国之后一轮生育高峰,合计出生人口大约2亿。在那个年代,一家有三四个、五六个兄弟姐妹是常态。家里孩子多,资源有限,吃的、穿的、用的都要互相谦让。很多孩子很小就要分担家务,带弟弟妹妹、喂猪、下地干活,早早学会体谅家里的难处。
这种成长底色,塑造了他们最普遍的习惯:习惯优先考虑别人,克制自己的需求,不擅长表达委屈,遇到难处优先自己扛。对比后来的70后、80后、90后,独生子女越来越多,家庭结构变小,孩子从小得到的资源更集中,想法、选择自然不一样。
但仅仅是“兄弟姐妹多、吃过苦”,并不足以让这一代人变得独一无二。吃苦在每个年代都存在,真正特殊的是,他们的人生轨迹,刚好完整踩中了国内社会变化最快的几十年。
60后的少年时代,处在物资供给紧张的阶段。很多生活用品都要凭票购买,粮食、布匹、食用油都有定额。衣服缝了又补,老大穿完老二接着穿;零食很少,能吃饱饭就已经不错。不少地方的农村孩子,上学路途遥远,教室条件简陋,书本纸笔都很紧张,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家里负担重,早早辍学务农,没能读完书。
等到他们二十多岁、三十岁出头,正好赶上改革开放,社会慢慢放开,大量机会开始涌现。农村的人赶上家庭联产承包,好好种地就能吃饱,有余粮可以售卖;愿意往外走的人,奔赴城市,成为最早一批进城务工的劳动者;头脑灵活的人,抓住市场空白,开小卖部、跑运输、做小加工,靠着踏实肯干改变家境。
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区别,也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当年很多机会,门槛没有现在这么高。不少岗位、小生意,不要求很高学历,不需要雄厚的家底,只要肯出力、能坚持,就有机会赚到收入。很多没有读过多少书的60后,靠着日复一日的体力劳动,在城市站稳脚跟,攒钱建房、供孩子读书。
放到今天,这套路径已经行不通。各行各业都发展成熟,分工细化,绝大多数稳定、收入不错的岗位,都对学历、技能、证书有硬性要求。单纯依靠体力,很难再实现家庭条件明显的跨越。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吃苦,是时代里那种“只要肯干就能翻身”的窗口,已经关上了。
再说说住房,这是两代人、几代人之间差距最大的地方。
城镇里一部分60后,早年有单位分配公房;商品房刚刚兴起的时候,房价很低,很多家庭花很少的钱,就能买下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农村的60后,大多是自己筹备材料,找亲友帮忙,自建住房。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没有背负长达二三十年的高额房贷。
房子是普通家庭最大的一笔支出。60后中年阶段,不用被沉重月供长期捆绑,攒下的收入,主要用来维持日常、供养孩子。而80后、90后步入成家阶段时,房价已经处在高位,很多人每个月工资,很大一部分要拿去还房贷。这种住房成本上的巨大差异,是时代带来的,不是两代人存钱能力不一样。
就业的环境,变化同样巨大。不少60后进入工厂、单位,一份工作一干就是几十年,信奉稳定,不喜欢频繁变动。还有很多灵活务工的人,虽然没有完善的社保,但是当时劳动力缺口大,只要愿意干活,不愁找不到活。
现在的就业市场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行业更新速度快,很多岗位几年之内就会调整甚至消失,灵活就业越来越普遍,热门岗位竞争激烈。年轻人需要持续学习新技能,适应不断变化的工作内容,很难一辈子守着一份工作。
养育孩子的模式,也有很大差别。60后养育子女,大多是粗放式照料,目标首先是把孩子养大。课外辅导、兴趣班很少,养育的金钱成本不算高。就算家里孩子多,分摊到每个孩子身上的经济压力有限。等到他们到了五六十岁,又主动承担起带孙辈的任务,接送、做饭、打理家务,成为很多小家庭稳定的后盾。
我们身边很多60后,一辈子的节奏简单清晰:年轻时养活儿女,年纪大了帮忙带孙辈,一辈子围着家庭转,很少为自己消费。他们存钱的执念很重,见过物资短缺,总觉得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遇到生病、急事才不会为难子女。
当然我们不能一概而论,2亿人的群体,内部差异非常大。有早早经商,积累不错家底的;有一辈子务农,收入微薄的;有职工退休,每月稳定领取养老金,晚年生活从容的;也有农村老人,养老金不高,省吃俭用过日子。不能用同一个标签概括所有60后,我们聊的,是这个群体整体的时代特征。
随着他们陆续退出职场,整个社会和家庭,都会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第一,重体力劳动力市场迎来缺口。环卫、工地、食堂后厨、家政、仓储这些岗位,长期以来60后是主力。现在年龄到了,身体跟不上高强度劳动,慢慢退出。愿意从事这类辛苦岗位的年轻人数量不多,用工缺口会慢慢显现,相关岗位的用工条件、薪资待遇,也会跟着慢慢调整。
第二,家庭的“缓冲垫”慢慢变弱。很长一段时间,很多普通小家庭的底气,来自上一辈的支持。出钱补贴、出力帮忙带孩子,帮年轻人分担压力。等60后年纪更大,身体衰退,需要子女照料的时候,这个托底的力量就会减弱。往后的年轻人,同时要照顾两边老人,家庭照料的压力会持续增加。
第三,消费和储蓄观念的代际交替。60后普遍保守,优先存钱,非必要不花钱。年轻一代成长在物资充足的环境,更愿意为体验、爱好、服务花钱,储蓄意愿相对更低。这种观念差别,根源是成长经历不同,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一样。
看到这里,很多人会产生疑问: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年轻人,不如60后能吃苦?肯定不是。
吃苦的形式不一样。60后吃的苦,更多是体力上的辛苦,解决温饱、安家的难题;现在年轻人面对的压力,是激烈的职场竞争、高昂的养育成本、不确定的收入、持续更新的知识要求。大家要解决的难题完全不同,不存在谁更优秀的说法,只是每个人都要应对自己时代的考题。
那为什么说,再也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一代人?我们把几个不可复制的条件整理清楚。
第一,出生于人口高峰,多子女家庭,在物资相对匮乏的环境长大;
第二,青年时期赶上改革开放,百业待兴,低门槛的发展机会充足;
第三,壮年阶段住房成本低,不用长期背负高额房贷;
第四,劳动力紧缺,只要愿意出力,就有活可干;
第五,步入老年之后,继续承担隔代照料,持续给子女托底。
这一套条件,是特定历史阶段叠加出来的。人口出生率不会再回到当年的水平,物资短缺的时代已经过去,城镇化高速扩张的阶段已经放缓,低门槛、靠体力就能明显改善生活的机会,越来越少。这些条件很难再次凑齐,自然不会再有同类型的一代人。
但我们也要理性看待,不要过度美化过去。60后当年的奋斗,也伴随着很多难处:收入不稳定、医疗保障有限、很多人常年远离家人外出打工,承受了很多孤单和委屈。他们的付出值得尊重,但过去的时代,也有它本身的局限。
现在,这一代人慢慢退场,养老问题也越来越受关注。城乡之间的养老差距依然存在,城镇退休职工有稳定养老金,养老压力小很多;大量农村60后,养老金水平不高,看病、长期照料的压力更大,也是现在养老保障体系持续完善的方向。
很多60后也在慢慢转变心态。从前所有心思都放在家人身上,现在慢慢学着把重心放回自己身上,结伴散步、短途游玩、培养爱好,好好享受晚年。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变化。
时代交替是自然规律,一代人退场,另一代人接棒。60后用几十年的劳动,参与农田建设、工厂生产、城市建设,用汗水撑起了国内经济快速发展的阶段。他们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接力棒,接下来的担子,交到70后、80后、90后的手上。
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机遇,也有自己的难处,没有谁更容易,大家都在努力把日子过好。
话题讨论:你身边的60后长辈,现在晚年过得怎么样?你觉得60后身上最难得的特质是什么?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觉得内容实用可以点个关注,持续分享接地气的民生代际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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