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战事升级！胡塞阵亡者家属断了收入，援助杯水车薪

胡塞武装控制的也门西北部，前些天汽油和柴油价格又涨了一成。这种消息在国际新闻里很容易被略过，但我想从这里说起。油价涨10%，咱们这儿开车的人顶多抱怨几句。到了萨那那些刚办完丧事的人家，运粮、拉水、坐车的钱全跟着涨，等于又多挨了一刀。也门这场仗越打越大，值得算清楚的账不光在战报上，更在这些人家的饭桌上。胡塞阵亡者家属断了收入，援助杯水车薪，而且仗打得越大，这个窟窿越难补。

先看仗打到了什么程度。10月5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拉沙德·阿里米宣布发起"也门黎明"行动，沙特出动约100架战机支援，英法意等国也派遣战斗机、加油机和防空系统协助。只过了五天，从马里卜省、塔伊兹省、焦夫省到红海沿岸的千里战线上，胡塞武装、也门政府军激战频仍，双方伤亡累计超4000人。12日，政府军发言人又声称在过去24小时内的军事行动中打死约950名胡塞武装人员。这个数字水分多大，国内军事媒体已经点破了：同一天政府军自己还被围在塔伊兹，一边是围城，一边是捷报。我倒觉得，数字是真是假并不要紧。战报可以往大了报，可每一个"击毙"后面，都有一户人家实实在在少了一张嘴，也少了一双手。

被这场仗吞掉的，基本都是穷人家的年轻人，两边都一样。10月19日，胡塞武装对舍卜沃省一处军事基地发动导弹袭击，造成的死亡人数已升至53人，出事的时候，营地里正在训练一批刚招来的新兵。胡塞这边也差不多。萨那23岁的阿克拉姆，弟弟阿卜杜勒阿齐兹今年21岁，进胡塞武装还不满两个月，10月10日就死在西南部的杜巴卜。兄弟俩以前在萨那打零工，工地、农活都干，攒下的钱一起养活六口人。

我更在意的是"不满两个月"这个细节。一个年轻人从入伍到阵亡这么快，多半不是什么老兵，而是没别的活路、把扛枪当饭碗的人。在也门，当兵对很多穷孩子来说就是一份工作，风险却全压在家里。没存款，没社保，一家人过日子全看家里有几个能干活的。少一个劳力，开销一分不少，进项直接砍掉一半。阿克拉姆现在一个人扛着全家的粮钱和水电费，他要是病倒了，或者也被叫上前线，这个家就一分钱进项都没有了。这是第一层：前线倒下一个兵，家里原来那套过日子的办法也跟着垮了。

油价上涨就在这时候追上来。阿克拉姆说得很直白，弟弟被叫作"烈士"，可水费、电费、菜钱一样都免不了。这话听着刺耳，其实是老百姓最清醒的地方：名声当不了钱花，菜市场只认钞票。

那胡塞方面管不管？管，但管得非常有限。弟弟走后，阿克拉姆家领到一篮东西，有面粉、油、米、糖，能解一时之急，可谁也说不准下一篮什么时候来。55岁的阿里·叶海亚，儿子四年前死在沙也边境，这些年领到的食品篮，一年少则两回，多则四回。老人算过账，觉得每个阵亡者家庭每月至少得有2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一千四百元上下，才能把基本开销兜住。他家眼下还过得去，是因为另外两个儿子一个在萨那送货，一个在饭馆打工，跟救济关系不大。

这就是第二层：伤亡涨得太快，救济怎么也追不上。胡塞一位代表阿里·穆罕默德自己也承认，遗属该帮，可人太多，只能尽量每家都分一点。盘子就这么大，分的人多了，每家拿到的自然就少。我想到美国南北战争，最后一位领这场战争抚恤金的遗属2020年才去世，战争结束一百五十多年了，政府还在付钱。美国那样的国家养遗属都要拖上一个半世纪，一个打了十二年内战、经济早垮了、还被封锁的武装组织，拿什么去兑现？我看最后只能拿食品篮应付，再拿荣誉补上差额。

第三层更要命：国际援助本来能兜个底，现在也被战火切断了。世界粮食计划署10月14日警告称，也门冲突升级已导致80万人的救生援助中断，单是塔伊兹一地，世界粮食计划署及其合作伙伴目前已无法接触到塔伊兹超过60万依赖人道主义援助的民众。联合国方面还提醒，塔伊兹市基本物资供应日益短缺，现有小麦和面粉库存可能在不到三周内耗尽。医院也快撑不住了，一些医疗机构一周内收治的伤员超过700人。再往前看，10月2日世界粮食计划署公布，全国1830万人吃饭成问题，五岁以下急性营养不良的孩子有220万，其中重症约50万；在能做监测的地区，大约四分之三的家庭连基本口粮都凑不齐。

这几组数字放在一起，阵亡者家属的处境就很清楚了。本地救济少得可怜，国际援助又进不来，两头都靠不上。他们本来是最该优先照顾的人，现在却谁都顾不上。这个窟窿也不是今年才有的。胡塞2014年9月拿下萨那，到今年已经十二年；2021年底联合国估算，战争直接和间接造成的死亡已有37.7万人。世界粮食计划署助理执行主任霍林沃斯早就提醒过，冲突继续升级，饥荒只会扩大。现在看，他的担心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钱拿不出来，就只能拿仪式凑。10月25日，萨那的青年与体育部门办了阵亡者纪念日活动，官员号召社会记住死者、关照遗属。话说得没毛病，可照顾的钱从哪儿出，没人提。萨那战略研究中心的研究员阿德尔·达希拉提醒，纪念活动一旦固定成套路，社会对流血会越来越麻木，孩子也容易被口号带着去拼命。他还说，有的家属去参加纪念活动，背后是社会和政治压力，并不全是自愿。

我觉得达希拉说到了根子上。对一个财力见底的武装组织来说，仪式是最便宜的东西：不用花钱，还能鼓动下一批年轻人。可仪式只管得了葬礼那一天，管不了遗属往后几十年的日子。更让人担心的是，荣誉越响亮，越能吸引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上前线，下一批断了收入的家庭也就跟着来了。从这个角度看，所谓"烈士"光环，某种程度上是在拿明天的遗属给今天的兵员买单。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最难的是女人和孩子。也门女性出去挣钱的路本来就窄，男人一没，她们就得硬撑一个家。孩子要么辍学去打工，要么跟着挨饿，那220万营养不良的孩子里有多少出自这样的家庭，恐怕没人统计得清。

最后说一句：这场仗背后站着好几股外部力量，可前线和墓地里，躺的大多是也门穷人家的孩子。中方早在9月就在安理会提醒，当前也门局势正处于全面升级的危险边缘，并呼吁各方立即停火止战，避免采取加剧紧张局势的行动，早日重返外交谈判的正确轨道。一个多月过去，局势还是升级了。在我看来，对阿克拉姆和叶海亚这样的人家，最管用的援助不是多发几篮面粉，而是早点停火，别再让战场上添新兵、家里添遗属。一个月200美元，再加上能放心过的下个月，就这么点要求，只要仗还在打，他们一样也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