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诈”亲手毁掉了中国两个“最赚钱”的行业？全民信任正在透支

你有多久没接过陌生电话了？接吧，大概率是推销电话或者诈骗电话，纯纯浪费时间。不接吧，又担心是重要的快递，或者外卖小哥找不到路。当然，多数时候是前者。

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伪装成真人的AI语音：“你好，请问是某先生吗？我们这里有利息很低的贷款。”于是，通话就成了电话里最鸡肋的一个功能，不想打，也不想接。

电话和银行，一个管“联系”，一个管“钱”，说到底都是靠信任运转的行当。电诈伤的不只是受害者的钱包，还有这两个行业的底子。

曾有数据显示，国内陌生电话的接听率从60%跌到了28%，超过七成的人看到不认识的号码会直接挂断。尤其是在某些商家或平台留了电话之后，两三个月里好像全天下的销售都盯上了你，一天几十个电话轮番轰炸。

久而久之，大家默认陌生号码不是推销就是诈骗，接电话只会浪费表情，干脆全部拒接。还有调研机构统计，55.93%的用户每天要接1到10个骚扰电话，26.75%的用户每天要接10到15次，10.03%的用户每天要承受16到30次的折磨。

这还是过滤之后的结果。这些惊人的数字背后，是骚扰电话的快速进化。过去电话营销高度依赖人工客服，人力成本高，拨打速度不快，工作时长还受限，单个客服日均拨打量通常在200个左右。而且当年拨打骚扰电话主要靠实体固话和手机，资费高，号码固定，很容易溯源。

一旦被用户大规模投诉，运营商直接封号，更换成本非常高。现在科技发达了，推销也与时俱进，用上了AI。它们可以全自动拨打，按预设的话术跟用户推销。

2024年《法治日报》调查中，部分系统销售人员甚至宣称，一套AI外呼系统每天可以拨打数千至上万通电话，效率远远高于人工。更麻烦的是防封。按照行业内的习惯，电话号码分为大号和小号。

移动、联通、电信这些传统运营商发的号码叫大号，需要实名，还限制办卡数量，用户违规可能一次性封掉名下所有号码。但还有一些虚拟运营商，会发售170、171开头的手机号码，无需严格的实名认证就能使用，还能大量批发，成本只有几分钱。

不法分子往往一口气买下成千上万个虚拟小号，形成动态号码池。AI系统每打几通电话就换号，减少单个号码被运营商标记的概率，以此规避拦截系统的检测。

给同一个人打，也可以用不同的小号换着打，这样一来，就算用户拉黑了号码，照样打得通。还有一种更恶心的玩意，叫网络云电话，简称VoIP。

不法分子会跑到一些办公楼、酒店的机房，偷偷在通话设备上装一个转换器，把境外的网络信号接入本地固定电话系统。人在千里之外，通过网络不断拨打诈骗电话，用户这边显示的却是本地号码，很容易放松警惕。

看到这里就能明白，电话这个行业的问题不在信号，而在人心。网速再快、资费再低，也换不回按下接听键那一下的放心。

骚扰者有了便宜高效的拨号系统，还得知道电话该打给谁，这就牵出了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个人信息泄露。手机里的APP读取你的各种信息，生成用户画像，当作数据资产。

你在商家平台上留下的信息，被人家打包卖给了同行，还有不法分子用爬虫程序，在社交网站上全自动收集用户数据。所以大家常会发现，刚在直播间给某款车点了赞，过一会儿就有一堆销售找上来；刚在视频下面评论了房子，当地的中介马上闻着味就过来了。

个人信息只要泄露一次，就等于终身受害。毕竟一个号码绑定着几十个平台的账号，还有银行等各种认证，换起来非常麻烦，只能一直忍着。为了整治骚扰电话，国家这些年出台了很多措施。

三大运营商联手做了拦截系统，大部分可疑电话都没有拨到用户手机上。运营商每年都会封掉大批虚拟小号，私装VoIP的、搞爬虫程序的，警方抓了一批又一批。

公安部2026年1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侦破电诈案件25.8万起，会同相关部门拦截诈骗电话36亿次、短信33亿条。

缅甸妙瓦底地区已有7600余名中国籍涉电诈犯罪嫌疑人被押解回国。但拨打骚扰电话的成本实在太低，个人信息又太廉价，这些人就像野草一样，割了还长。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漏网之鱼，落到每个用户头上，也是每天七八个骚扰电话，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电话这边是不敢接，银行那边是不好办。

取一笔稍大的现金被问用途，大额转账跳出风险提示，账户因为异常交易被临时限制，很多人都遇到过。钱是自己的，还得解释，心里难免憋屈。

可柜员没法判断，眼前的人是正常取钱，还是被骗后正要把现金交给骗子。骗子换个号几分钱，失败了马上打下一个。

银行和运营商却要为每一次可能的风险升级系统、增加审核，这些成本最后都摊到了每个守规矩的普通人身上。好在用户自己也有办法：安装第三方拦截软件，或者打开手机自带的防骚扰拦截。

国产手机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自带的骚扰拦截能挡掉绝大部分陌生电话，也不影响正常的快递和外卖小哥来电。国外品牌的手机主要靠第三方软件，效果跟软件的拦截质量成正比。

法律层面也有可以借鉴的思路。世界上一些国家建立了拒接来电数据库，用户只要申请入库，就等于在主管部门登记了默认拒绝所有推销电话。

所有商业机构都必须定期同步这个数据库，并把库内用户从自己的推销名单中删除。谁再骚扰，就会被处以巨额罚款，甚至直接吊销执照。

有的国家还实行白名单制度，运营商必须先证明自己没有骚扰用户，才能接入电话网络。假如未认证运营商打来骚扰电话，用户所在的运营商没有拦截，还帮着接通了，两家要一起受罚。这种手段不敢说百分之百杜绝骚扰，但至少提高了骚扰成本。

技术也在往前走。很多手机已经支持AI接听，能把对方说的话转成文字，既不用自己接电话，也不怕错过重要信息，对社恐人士更是莫大的福音。

短信也陷入了类似的处境，除了接收验证码，短信箱基本成了装各种广告的垃圾桶，不打开拦截根本没法看。说到底，骚扰电话也好，垃圾短信也好，本质上还是隐私问题。

个人信息和手机号被当成线索资产，在地下黑产中不断流通转卖。我们留下的信息越多，对方就越能勾勒出清晰的用户画像，房产、装修、金融更是重灾区。

通话记录里本该装满人和人交往的点滴，如今却变成了大型广告栏。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噪音，已经消磨掉了我们对电话和短信的耐心，也在慢慢透支对陌生人的好感。

银行柜台前多出来的那几句询问，其实也是同一种代价。我觉得，修复信任没有捷径。拦截只是堵，把个人信息这道闸门关严，才是真正的治本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