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尔特海牙案件进入审判，中方联大发声，ICC 不可越界扩大管辖

11月30日，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在海牙出庭受审。可国际刑事法院的权力从哪里来，又在哪里停下。

这次的主角是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国际刑事法院宣布，将从今年11月30日起正式开庭审理他的案子，杜特尔特将成为首位在国际刑事法院接受审判的亚洲前国家元首。可菲律宾退出这家法院，已经七年多了。

这家法院眼下最大的难处，不是权力不够用，而是总想把手伸得更长。11月2日中国在联大的那番发言，说的正是这一点。

那一天，海牙和纽约各开了一场会。海牙这边是开庭前最后一次状况会议，杜特尔特没有到场。10月30日，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向第三审判分庭提交了他本人签署的弃权声明，程序上的事都交给了律师。

纽约那边，第81届联大表决通过有关国际刑事法院年度报告的决议。决议草案获得93票赞成、13票反对和36票弃权。中方投了弃权票，美国、俄罗斯、以色列等国投了反对票。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会上讲得很直接：法院的管辖权来自主权国家授权，未经非缔约国同意管辖该国国民，违背国家主权原则，也不符合条约法的基本原则。一份条约，本来就只管签了字的国家。

他还点了两种具体做法：法院在有关国家退出《罗马规约》后继续对其行使管辖权、仅以有关犯罪行为的部分要素发生于缔约国领土就主张管辖，这两种做法都引发了较大争议，法院应当认真反思。

发言里没有点名，可把菲律宾的时间表摆出来，几乎处处对得上。菲律宾2011年11月1日成为缔约国，2018年3月递交退出通知，2019年3月17日退出生效。法院批准正式调查是在2021年9月，那时菲律宾已经退出两年半。

法院的理由是，被指控的事发生在菲律宾还是缔约国的那几年，所以照样管得着。这个说法在法院内部也有分歧，7月18日，ICC上诉分庭以3比2的多数意见维持预审分庭的决定，那是2023年，五位法官里有两位不赞成。

杜特尔特一案如果还只算“翻旧账”，接下来的事说明，这笔账还在往下延伸。国际刑事法院本月11日发表声明，公开了去年11月秘密签发的针对德拉罗萨的逮捕令，这里的“本月”是2026年5月。德拉罗萨是现任参议员，也是当年禁毒行动的警察总长。

德拉罗萨请求菲最高法院立即阻止政府逮捕他本人或将他移交给国际刑事法院。菲最高法院20日宣布驳回上述请求，第二天，菲司法部把他认定为在逃嫌犯。退约通知早已生效，被追究的名字却还在一个个增加。

这里有个绕不开的问题。国际刑事法院当初的定位是“补位”，本国法院不愿审、不能审，它才出手。菲律宾这桩案子却是检察官自己启动的，不是联合国安理会移交的。菲律宾本国的司法能不能先审，这个环节过得很快。

莎拉·杜特尔特是杜特尔特的女儿，也是菲律宾副总统。她的话代表了一部分菲律宾人的情绪：“必须对法律武器化和试图绕过菲律宾法院的外国势力违宪干预保持警惕”。案子还没开审，菲律宾国内已经为“谁有权审”分成了两派。

管辖权受到质疑，不等于那场禁毒行动没有问题。根据菲律宾国家警察数据，其总统任期内的死亡人数超过6000人，而人权组织估计高达3万人。预审分庭认定，存在“实质性理由”相信杜特尔特对76人的谋杀以及2人的谋杀未遂负有责任，他本人否认全部指控。

受害者家属想讨个说法，这份心情真实可感。也正因为事关人命，审判的权力从哪里来更要说清楚。一场审判如果连“凭什么由你来审”都没讲明白，判下来的结果也难让各方心服。

再看被告本人。杜特尔特在9月16日的审判前预备会上首次公开出庭，此前辩方一直说他年老体衰、认知能力下降。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认定其“适合接受审判”。身体这一关过了，管辖权这一关，辩方并没有松口。

这家法院在菲律宾问题上越管越宽，自己却受到另一股压力。美国国务卿鲁比奥10月9日通过国务院发表声明，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这一机构实施制裁，这是美国第一次把制裁对象从个人扩大到整个法院。

在此之前，美国已对国际刑事法院18名法官中的一半、其前任检察官、两名副检察官以及一名高级工作人员实施制裁。理由也很直白：美国总统特朗普绝不会允许国际刑事法院起诉美国人。

美国投反对票，中国投弃权票，看上去都不赞成，出发点却完全不同。美国要的是自己不受管，别人照管不误；中国讲的是一条对谁都一样的规矩：权力要有授权，条约只约束签字的一方。所以中方保留意见，却没有投反对票。

孙磊在发言中也讲到，中方一贯重视国际刑事司法机构在惩治严重国际罪行、实现司法正义等方面的作用。肯定它的作用，同时划清边界，这个立场今年也不是头一次讲。

1月19日，孙磊在安理会审议国际刑事法院涉苏丹问题时就说过，法院应恪守《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和安理会有关决议授权，严格遵循补充性管辖原则。从苏丹到菲律宾，场合不同，话的落点一直没变。

国家元首豁免也是同样的道理。中方认为，《罗马规约》第27条的规定仅对缔约国有约束力，不能改变缔约国根据条约或习惯国际法对他国负有的义务。凡是牵涉非缔约国领导人的逮捕令，都绕不开这一条。

这家法院的“人缘”也说明了问题。孙磊提到，今年以来，多个缔约国宣布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有国家退出，有国家制裁，法院还在把管辖延伸到已经退约的国家身上，各方的信任只会越来越薄。

几个西方国家的外长已经表态，要为2026年12月举行的缔约国大会做好准备。到时候要讨论的恐怕不只是怎么顶住制裁，还有怎么让这家法院回到授权范围之内。

11月30日海牙开庭，法官面前除了被告的命运，还有这道一直没有答好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