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王羲之书法,最值得反复临写的一部范本,并非《十七帖》,也不是被印了无数遍的《兰亭序》,更不是字口漂亮却牵丝全无的《集王圣教序》,而是少有人知的《澄清堂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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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这几件名气虽大,要么是后人从各处遗墨中拼凑集成,临到帖与帖之间气脉就断了;要么是集字成碑,单字周正,却把王羲之写书信时手腕的自然停顿全磨平了;要么传拓翻刻过太多手,转锋处早成圆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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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接近王羲之手札原貌的,是这部南宋人按米芾、黄伯思的鉴定标准,单独筛出来的二王专帖——《澄清堂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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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堂帖》是南宋私刻丛帖,施宿在泰州海陵摹勒上石,底本多出唐摹硬黄二王真迹,体量相当于20部的《兰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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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淳化阁帖》放在一起看,《淳化阁帖》十卷混收历代帝王、名臣与古法帖,是中国第一部官刻丛帖。问题出在王著鉴定不精,伪帖混入不少。《澄清堂帖》不一样,它不是“历代大全”,而是一部经过筛选的二王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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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书家王文治对这部帖有过一句极重的话“晋人神韵,赖此以传。《大观》虽工致过之,精气弗及也。此种宋刻宋拓之右军书,真世间稀有之宝。”他拿来对比的《大观帖》,是北宋官刻中摹勒最精工的一部,工整胜过澄清堂,却少了那口“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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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堂帖》编成之后,便刻入石碑,因战乱影响,不慎失传,直到南宋时期,被施宿重现发现,它将其修复、拓印,制作出一部极为精善的拓本,卷内字体清楚、细腻,一字未损,就连石花痕迹,都详尽可察,可见此作之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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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堂帖》拓本从南宋贾似道旧藏,历元代鲜于枢、清代梁清标、翁方纲递藏,鉴藏印与题跋层层叠叠,流传脉络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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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明清翻刻的《淳化阁帖》相比,宋拓本《澄清堂帖》转锋处留着刀凿的毛涩感,笔锋折过去不是一条光滑弧线,而是有一个明显的顿挫;牵丝粗细变化大,细处像发丝,粗处和主笔几乎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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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翻刻本传拓次数多了,这些细节先磨平,转锋变圆,牵丝变均匀,字口从方整变得臃肿。王肯堂《郁冈斋笔麈》说它“字画流动,笔意宛然”,指的就是这些还没被翻刻磨掉的原初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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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绍基说“于淳化、大观、绛、潭、太清楼诸拓为远胜也”。论就刻工,此作胜过《淳化阁帖》,这部帖刻完之后,王羲之写字时笔锋怎么走、节奏怎么呼吸,全都没有被刀痕覆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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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临帖的人来说,《澄清堂帖》收的全是二王手札,不用像临《淳化阁帖》那样先花时间分辨哪帖是真、哪帖是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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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得的是,南宋拓距王羲之时代近,使转处的顿挫、字与字之间的欹侧关系还在,临的时候能看清古人下笔时手腕是怎么转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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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我们将此作进行了超高清1:1的微喷复刻,使用的原拓印刷保留了拓本的墨色浓淡,枯笔处的飞白不是印出来的灰块,而是能看到笔锋散开的丝丝路径。优于普通四色印刷,配套对应释文,方便书法爱好者临摹、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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