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新剧反派，接住了汉尼拔的班

苹果TV新剧《夜曲》里的连环杀手尤雷克·瓦尔特，被不少观众视作汉尼拔·莱克特的精神后继者。

汉尼拔这个角色最早出自托马斯·哈里斯1981年的小说《红龙》。安东尼·霍普金斯在《沉默的羔羊》中的演绎定义了这个人物，而先后已有五位演员扮演过汉尼拔。他之所以一再回到银幕，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极致的矛盾体：既有上流社会的教养与文化品味，又带着令人恐惧的残暴。

在汉尼拔之前，银幕上已经有过让人难忘的心理惊悚反派，比如《惊魂记》里的诺曼·贝茨和《飞越疯人院》里的护士拉契特，前者比哈里斯的首部小说早21年，后者早6年。而在汉尼拔之后出现的反派，大多不太像他的精神继承者。最被看好的候选是动画《怪物》中的约翰·李贝特，同样有那种气场与智识，可惜只有动画迷知道他是谁。真正接住“精神后继者”这个称号的，是苹果TV《夜曲》里的尤雷克·瓦尔特。

这种比较早在尤雷克登上屏幕之前就开始了。《夜曲》改编自拉尔斯·开普勒2012年和2018年的两部北欧黑色小说《睡魔》与《拉撒路》。和汉尼拔一样，尤雷克·瓦尔特也有现实原型，尽管他并非基于某一个具体的连环杀手。如今这个角色由斯蒂芬·格雷厄姆饰演，格雷厄姆版尤雷克被认为是整部心理惊悚剧最出彩的部分。

《夜曲》的故事始于一个名叫迈克尔的少年，他被怀疑是尤雷克的受害者，却在失踪三年后活着出现。问题在于，尤雷克已被判定为刑事精神病患者，关在精神病院里。警探乔纳·林恩重返此案，决心找到迈克尔的妹妹费利西亚，并弄清这个善于操纵人心的连环杀手如何从河滨精神病院内部掌控局面。两人的故事差别很大，但汉尼拔和尤雷克给人的感觉像是同类。

汉尼拔让人不寒而栗的一点，是他看起来不像杀手。他极具魅力，礼貌、聪明、善于观察、有文化，还会多国语言。他举止安静沉稳，不做混乱冲动的事，说每句话、做每件事之前都先计算好。他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比如克拉丽丝身上伊维安护肤霜的气味。尤雷克略有不同，斯蒂芬·格雷厄姆为角色改变了外形，让他看起来像是能徒手杀人。但他的行为方式与汉尼拔惊人地相似。

格雷厄姆曾被问及最喜欢哪一版汉尼拔，他回答说：“布莱恩（考克斯）和安东尼（霍普金斯）都很出色。我记得和父亲一起看《孽欲杀人夜》首映，当时就想‘哇’。所以被拿来和这两个人比较，意义重大。”

尤雷克聪明得离谱，有一种近乎不自然的静止与稳定。他对护士彬彬有礼，即使对方不尊重他，也保持平稳。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他从两根手指上的茧判断出卡尔买了一把吉他，又从一名警察身上闻到了酒味。他似乎总能锁定别人忽略的细节，还打听到了那名警察妻子的名字，类似汉尼拔了解参议员女儿的方式。两个反派还有更多行为特征，观众会在后续每周更新的剧集中看到。

不过，尤雷克最强的能力是声音控制，这一点让他区别于汉尼拔。这个虚构杀手说话时声音轻柔、抑扬，音区带着孩子气，和那副身躯并不相称。与卡尔互动时，他气息更重，用头声说话，让自己显得无辜、需要保护。他当然知道卡尔想感到被需要，想觉得自己能让脆弱的人过得更好，于是把这一点为己所用。

这些大多来自原著，但角色的身体感和人格也是格雷厄姆有意的选择。他向导演蒂姆·范·帕滕建议让尤雷克冥想，从而有了那种诡异的静止感。他还在声音和表演教练的帮助下，发展出这种极具操纵性的嗓音和变色龙般的特质。

几乎每一版汉尼拔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说服别人替他做事。《沉默的羔羊》里，他对着隔壁牢房的“多指”米格斯低语，钻进对方脑子，说服他吞下自己的舌头。2001年的《汉尼拔》里，他说服保罗·克伦德勒吃下自己煎过的脑；《红龙》里，他用电话和信件操纵“牙仙”。NBC版则通过心理驱动改写威尔的记忆，让他相信自己正在变成连环杀手。贝黛莉亚对威尔说：“他有没有试过说服你去杀人？他会的，而且会是你爱的人。然后你会觉得那是你唯一的选择。”《夜曲》的主角同样有控制他人行为的能力。

在《夜曲》前几集里，尤雷克说服了三个人去做违背自身利益的事。第一次出现在第一集开场：他对着马桶下水道向隔壁牢房的人低语，说服对方狠狠撞墙致死，相当于汉尼拔对米格斯所做的一切。尤雷克的前护士透露，他曾让对方给自己带糖果棒和柠檬片，哪怕这可能让对方丢掉工作。这些看似是小事，但小事可能带来大后果，卡尔的情况就是例子。这个连环杀手接近护士卡尔，并利用这份友好。

他让卡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一封信转交给同伙，说那是给律师的，还让卡尔给他带凡士林，用来处理自己造成的伤口，他把凡士林收集在一个果冻杯里。前者在《夜曲》的世界里是犯罪，让尤雷克得以控制外面的局面；后者可能让卡尔被解雇，而尤雷克收集凡士林显然另有目的，截至第三集仍未揭晓。他还没严重到让卡尔去杀人或吃自己的脑子，但这些不断升级的行为最终可能走向危险的地步。

汉尼拔和尤雷克的作案方式不同，但两人都有极其令人不安且独特的杀人手法。汉尼拔的罪行众所周知，那是一种由过往创伤驱动的、令人作呕的罪行，他把它当作惩罚无礼者或冒犯其智识之人的方式，并且确保不留下证据。尤雷克则绑架人，把他们埋进一个配有管子、少量食物和水的箱子里，让受害者在饥饿和脱水中遭受心理折磨直至死亡。这种手法暗示他在意受害者的痛苦，否则用更简单快捷的方式杀人更合理。他同样擅长不留证据。

尤雷克不是食人者，这一点让人耳目一新，因为两人在其他方面有太多明显的相似。他魁梧的体格和杀人方式让角色保持新鲜感。随着观众每周追看《夜曲》，会发现更多让他独特的动机和性格怪癖。但毫无疑问，尤雷克·瓦尔特就是汉尼拔·莱克特天然的精神后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