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碍——化建国实验水墨作品展”在郑州美术馆开展，展期至12月6日

11月6日，郑州美术馆新馆4号展厅，没有喧腾的开幕仪式，没有冗长的致辞环节。“心无碍——化建国实验水墨作品展”在作品陆续上墙、空间持续调试的状态里悄然启幕。作为河南首次以实验水墨为主题的专题展览，这场展览最动人的亮点，不在于化建国跨越数十年的实验水墨作品集中亮相，而在于它打破行业惯例的策展探索：取消传统开幕式，布展全程向公众开放。

把“后台”推到前台

布展，向来是展览生产链条里鲜为人所见的环节。作品如何排布、墙面预留多少留白、哪一件作品承接光线，这些关乎空间叙事的抉择，大多在观众入馆前敲定、隐匿，观众往常所见的，永远是一个已经“定稿”的完成态展览。

而这一次，隔开前后台的边界被打破。11月6日，既是布展启动之日，也是展览和观众见面的首日。作品的悬挂位置、空间节奏、光影层次，都在观众的注视之下慢慢生长、成型。

“艺术不是比开幕式的规格，更想让大众了解一场展览是如何呈现的。布展即开幕，走进展厅即是我的观展嘉宾。”艺术家化建国这样阐释自己的初衷。

化建国（左）与观众在展览现场交流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化建国便开启水墨媒介的实验性探索。作为中原实验水墨的先行者，他跳出传统文人画“笔墨中心论”的局限，游走于具象与抽象之间，以灰度美学、综合材料、水墨装置乃至AI影像，持续拓展水墨表达的边界。《躁动的池塘》笔墨淋漓奔放，《灰度》系列褪去具象叙事的束缚，《墟》《腧穴》等新作承载沉静、幽微的生命情绪，拒绝单一、固化的解读。作品本身自带开放、未定的气质，恰好与这场无开幕式、布展即开幕的策展实验形成内在的美学呼应。

展览主题“心无碍”，取自石涛《画语录》名句：“画受墨，墨受笔，笔受腕，腕受心”。心有所执，则腕滞、笔涩、墨僵；心无挂碍，方能心、腕、笔、墨贯通一气。策展团队将这一画学内核延伸至展览机制，尝试破除两层“窒碍”：一是仪式所附带的权威叙事桎梏，二是美术馆长期分割的前台与后台。以往，布展是美术馆藏于幕后的劳动，作品排布、光影调试、空间节奏的推敲，都在观众抵达前完成，观众面对的是一个封闭、预设好的“完美成品”。本次展览，则将这场幕后的创作过程，坦然展现在公众眼前。

展厅之内，一部分作品已经稳妥上墙，还有画作、装置倚靠墙面待就位。工作人员反复比对距离、微调悬挂高度，细细斟酌作品之间的对话关系。观众沿着指定动线缓步参观，不再只是静静凝视展品的旁观者，而是见证展览诞生的在场者。

“没见过布展即开幕的展览，所以一大早就来看看究竟。”市民樊女士早早到达展厅，驻足在待展示的作品前细细品读。和以往的观展体验不同，看着工作人员调整画作位置，她开始主动留意作品与墙面、光线、邻作之间的空间张力。在这里，观看不再是被动接收专家预设的审美结论，空间本身的生长与变化，已然成为展览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审美去权威，相遇即开幕

这样的策展实践，契合新美术馆学从“以物为中心”向“以人为中心”转型的学术脉络。正如当代艺术理论所阐释的，展览的价值不止于陈列作品，更在于搭建不断生成的关系网络——作品、空间、光线、观众在此相遇、对话，持续滋生新的解读。尼古拉斯·伯瑞奥德在关系美学中提出，艺术是促成人际相遇的社会中介。这场展览正是一次本土化的鲜活实践：它卸下“加冕式”开幕的仪式外壳，消解精英话语的单向输出，将审美感知与判断的权利交还每一位到场的普通人。这场展览没有唯一、固定的开幕时刻，每一位走入展厅的观众，到来之时，便是开幕；展期之内的每一天，都拥有开幕的意义。

当然，将布展后台前置，也带来新的现实课题。作业区域与观展场景交织，如何兼顾现场安全、顺畅的参观动线，考验着美术馆的精细化管理能力。主办方也提前向观众说明：展厅动态调整、作品分批就位，这种不完整、不确定，正是本次展览“过程性”的内核。欢迎观众多次到访，持续见证墨境层层铺展、慢慢成型。

中原水墨现场里的一次思想实验

在中原当代艺术的语境中，这场实验水墨展的探索格外珍贵。实验水墨在河南本土落地的专题展览本就不多，策展团队没有止步于作品的静态陈列，而是借由策展机制的革新，重新叩问美术馆的定位：美术馆不该是封存标准答案的圣殿，而是持续生长、开放对话的公共文化场域。

展厅里，一幅水墨作品又被工作人员小心挪动了半格。没有人宣布调整完成，不存在一锤定音的最终版本，只有观众驻足凝望时的沉浸与思索。

化建国的水墨创作，本就追寻心无滞碍的自由；这场展览，也以流动、敞开的现场，践行着“心无碍”的题旨。展览持续至12月6日，展出于郑州美术馆新馆4展厅。观众随时可以赴约，在水墨层层叠叠的灰度之中，在持续变化的展厅现场，完成属于自己的一场艺术相遇。

记者/王伟杰来源：大河美术报)

作品欣赏

《躁动的池塘之十三》 纸本水墨 148x222cm 2010年

《灰度》系列之十 纸本水墨 190x190cm 2018年

《水墨头像》系列之六 纸本水墨 76x96cm 2021年

《折叠水墨》系列之十二 水墨装置 80x100cm 2019年

《化境》AI生成式影像 尺寸可变 2026年

画家简介

化建国，河南开封人，河南省美术家协会顾问，曾任河南省美术馆馆长，现为中国博物馆协会美术馆专业委员会理事、河南大学艺术学院研究生专业导师、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2014年被评为全国文化系统先进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