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墨中的二陆——《尺牍成珍》首发暨学术研讨会”在沪举办

11月5日，“碎墨中的二陆——《尺牍成珍》首发暨学术研讨会”在上海师范大学举办，会议由上海师范大学和商务印书馆联合主办，十余位专家学者围绕新书做学术研讨。上海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陈恒，中国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党组成员、副总经理陈永刚分别代表主办方致辞。《尺牍成珍》作者、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戴燕介绍该书核心研究思路。上海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林在勇，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总结会议。商务印书馆总编辑叶军主持首发式。

上海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陈恒。

致辞中，上海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陈恒首先代表上海师范大学对《尺牍成珍》出版表示祝贺。随后，他回顾了上师大与中国出版集团、商务印书馆的深厚渊源，介绍了自己作为读者、作者、译者、编者与商务的长期合作，以及由光启国际学者中心推动的“二十世纪人文译丛”“光启文库”等成果。作为世界史学者，他从全球史视野解读该书：二陆所处的两重危机，应置于公元3—4世纪欧亚大陆变局中理解；而书信体所蕴含的历史意识，亦与西方史学传统相通。最后他评价本书编印精美，向作者与出版方致谢。

中国出版集团党组成员、副总经理陈永刚。

中国出版集团党组成员、副总经理陈永刚回顾了商务印书馆与上海学界的深厚渊源，指出商务1897年创办于上海，与上海高校长期紧密合作，是学界与出版界“声气相投”的典范。谈及本书，他认为戴燕教授以校勘、笺注、考证的硬功夫，将三十五通残简的系年、人物、情境一一坐实，在“速成”时代彰显了“慢”而扎实的学术定力。他指出，该书为六朝研究提供了可靠、可征引的文本基础与中外对话的“工作语言”，这些“兄弟家常”虽不完整却是第一手史料，保留了一个时代的精神气象。最后他表示，中国出版集团愿继续支持纯粹扎实的学术研究，与学界共同致力于文化的积累与传承。

商务印书馆总编辑叶军。

商务印书馆总编辑叶军主持首发式并介绍，《尺牍成珍》共五十余万字，首次为陆云三十五通《与平原书》完整作注，将书信置于西晋元康、太安之际的历史语境中，考证系年、人物与文意，还原陆云写信的交际现场。她从语言学视角出发，表示本书契合语言学重视语境的研究思路，用文献考证的硬功夫，把一个淹没在历史深处，属于陆云那个时代的语言使用现场重新复原了出来。这种“回到现场”的有温度的学问，值得包括语言学在内的其他学科认真借鉴。

本书作者、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戴燕。

戴燕说这是她在20年前《文学史的权力》出版之后，为真正推动现代的中国文学史研究范式的改变，动手做的一个实验。之所以选定陆云的《与平原书》，是因为这些信早就被认定为一份重要的文学批评文献，可用它的人不多或是只抽取其中几个概念，问题主要在于这些信“难以卒读”。因此，为了读通、读懂这些信，她用了自己古典文献学的看家功夫，从版本校勘做起，然后一点点注释，包括文字的训诂、史事的考证等，在此基础上，又通过竭泽而渔式的文献调查与考证，将全部九千余字信中提到的七十篇各类作品、五十余位古今人物以及相关的记述、评论，一一还原到原来的历史场景，使这些信具有了极其珍贵的价值。自1994年发表第一篇相关论文，这本书的撰写耗费三十年，注释和研究部分都数易其稿，也曾经与很多国内外学者交流。虽然今天已经到了短视频的时代，但作为一个读古典文献的人，她还是相信要建立起中国学术自己的研究范式，不从基本文献的整理、分析入手，把住根脉，终究难以行远，所以她愿意花时间来做这个实验，也希望看到更多人加入。

上海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林在勇。

林在勇认为，本书为学界提供了一个挖掘二陆与上海之间关系的契机，也为解读江南文化、探寻上海文化根脉提供了重要素材。他尤为看重《与平原书》的研究价值，称赞本书立足零散史料、以小见大、功底扎实，可接续陈寅恪《柳如是别传》代表的学术传统，为学术传承树立标杆。他感慨，在当下，学界与出版界仍有一批潜心治学的同路人，这正是这个时代弥足珍贵的力量。

上海市社联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

王为松先从近期所读的《傅雷家书（丙午定本）》谈及书信的真实丰富与释读的复杂，又以焦菊隐做导演要求跑龙套的演员也要写出人物小传作类比，认为戴燕对《与平原书》所做的研究“吃功夫”，所做的释读“见功力”。他表示，二陆兄弟书信语境跳跃，有赖书中详实注释还原本意。由此，我们得以把二陆兄弟家书放到八王之乱带来的政治危机和当时民族冲突导致的社会危机的历史大背景下，来检索文本之中所藏着的时代线索，勾勒再现文人与时代之间的命运张力。

研讨环节聚焦《尺牍成珍》中陆云与陆机、陆云与《与平原书》、陆云的时代等主要内容展开讨论，由商务印书馆上海分馆总经理、总编辑鲍静静主持。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汪涌豪。

汪涌豪表示，戴燕将《与平原书》作为核心的生产性文献，打破了以往学术研究中仅将陆云视作陆机附属的研究格局。该书将尺牍还原为文人日常对话与互评，放置于交游网络中考察，融合文学史、思想史、政治史视角，立论依托实证，稳妥可信。书中厘清陆云文学主张区别于太康文风的独特性，及其对东晋文学转向的影响。他敬佩作者三十年深耕、吸纳域外汉学的付出，建议后续修订进一步对接海外相关研究。

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陈引驰。

陈引驰分享了四点感想：一、著作集成性强，汇集前人研究，具备重要参考价值。二、本书于细微处把握大脉络，比如精准把握陆机吴人身份及其对汉、南方的文化认同。三、全书考论结合，溯源梳理文献版本流变，根基扎实。比如书中第一章和第二章梳理了过去历代关于人、作品相关文献，带领读者了解版本来源的演变。四、本书将书信对话置于文本生产传播中考察，具有方法论启发；此外戴燕治学慎重，对疑难问题不断语，留待后续研究。

原《诗书画》杂志主编寒碧。

寒碧指出戴燕著述的出发点是文献学和文学史，除了扎实的基本功和耐心的考镜力，尤以对文学史书写的反思性为可贵。该书的整体论述规避习见的大叙事和强因果，尽可能还原陆云信柬的历史语境或二陆文学的生活情境，或者说文学就是生活本身，此外不需要过高标榜。循此沉思推想、步步谨心推论，显得朴素、克制、实事求是，不动声色，却透露出文学史研究的一种新思路。

《文汇报》资深编辑陆灏。

陆灏结合自身阅读体验分享心得。他谈及陆云虽是二陆之一，但常被视为陆机的附属，《晋书》记载张华对二陆十分器重，还记录陆云性格谦和、持论见长的轶事，相关内容在《尺牍成珍》中亦有呈现。此外，陆灏引述钱锺书对陆云《与平原书》的评价，指出这批尺牍文字质朴却有诸多费解之处，其中大量评论文字，是较早的文学点评形式。因此，戴燕对陆云尺牍逐句注释、文本复原，为学界研读提供重要支撑。

商务印书馆上海分馆总经理、总编辑鲍静静。

鲍静静分享成书历程：戴燕教授对《与平原书》的研究自1995年发表首篇文章起，历时三十载，书稿2025年交付后，又历经一年多打磨。编辑团队与作者反复核对校勘、系年、人名，在排版、装帧上多方斟酌调整。一千七百年前陆云致信陆机，请兄长斟酌文字；今天编者与作者为书稿一字一注反复推敲，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她感慨，有幸参与这部著作的诞生，是出版人的幸事。

澎湃新闻编辑黄晓峰。

黄晓峰重点品读书中第四章“陆云的时代”，他认为，戴燕将三十五通《与平原书》置于时代脉络下考察，清晰梳理吴、魏两国的人际网络，有助于厘清陆机、陆云的处境与作品定位。他提出思考，二陆身为南方士人，在洛阳备受排挤、时局动荡之际，为何选择留下而不离去。他亦感慨二人命运曲折，其他吴地贵族后来南渡，支撑东晋政权，其间的时代抉择充满复杂张力，引人深思。

上海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盛韵。

盛韵以同人文学、史同文化的独特视角解读《尺牍成珍》中的二陆形象。她指出，二陆有着鲜明的“同人体质”，同为曹操的仰慕者，陆云书信中细致记录曹魏遗迹、悉心为陆机整理文集等细节，都蕴藏丰富可供解读的情感线索。黄耳传书、陆云笑疾、华亭鹤唳等经典典故，也正是当下史同创作的热门素材。她认为，这类爱好者若接受规范的学术训练，有望为古代文史研究注入新活力，《尺牍成珍》亦能够和史同圈层形成有趣的对话。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董佳贝。

董佳贝分享了阅读新书的体会。全书以极度扎实的文献功夫，将这批书信确立为考察西晋文学、士人心态与政治变局的核心史料，通过对书信的深度解读，展示了魏晋时期的文学作品是如何被生产出来的，从文献学到文化史再到政治史层层推进，为中古文献整理和文史研究树立典范。此外，她指出，该书的研究范式对体量浩繁的清代书札研究也极具启发：将书札放回人际网络，重视校勘编年考据，从私人话语中打捞时代镜像等。

上海图书馆家谱馆馆员刘虹。

刘虹结合家谱整理实践经验，分享读《尺牍成珍》的两点感悟：其一，该书注重梳理学术源流，厘清陆云作品自晋至唐的流传脉络，治学脉络清晰、平实易懂，为青年研究者提供重要的方法论参照，也与家谱考辨世系源流的工作形成呼应；其二，本书以三十五通零散书信残篇由小见大，串联二陆身世与西晋政局，还原文学现场，在中古史料稀缺的困境下，从碎片化文献中重构时代图景，为她处理琐碎家谱材料带来深刻启发。

复旦大学中文系青年研究员翟墨。

翟墨结合求学经历，分享她对戴燕老师治学理念的理解。她回忆戴燕老师对她的学术训练重在回归历史现场，要求梳理人物交游网络、撰写人物小传，将历史人物放回时代语境理解；同时强调注释本身即是研究方法。在戴燕老师的教导下，不回避疑难、诚恳面对材料，成为学生们共同的治学底色。她还提及商务印书馆编辑团队为本书反复打磨多个版本封面，白色封面暗含历史留白之意，诸多细节尽显用心。这部凝聚多年心血的著作面世，为二陆研究打开厚重新篇。

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葛兆光。

葛兆光回顾本书自1993—1994年戴燕访学京都大学起步，历时三十余年，经不断修订校勘而成，书中充分体现了古典文献学功底。他认为，戴燕与自己做思想史路径相通，都强调把文学放回原初历史语境，主张文史结合；并特别说明该书也是作者长期与日本学者兴膳宏等国际同行对话交流的成果。作为三十年成书过程的见证者，他对其中甘苦感慨尤深。

《尺牍成珍——陆云〈与平原书〉的注释与研究》戴燕 著

本书是围绕公元300年前后陆云写给陆机的三十五封信做的注释与研究。作者疏通文字，拂去历史尘埃，呈现了书信背后的人与故事，在泛黄的纸页间描摹了那个充满悲欣的二陆时代。一段跨越时间的书信破土而出，三国到西晋的历史也因之得到重新认识……该书意在突破传统的文学批评史研究观念与方法，将这些书信碎墨看成是与文学写作的对话，以及文学生产过程的一部分，回到书信产生的西晋文学活动现场，与二陆及其同时代人的创作、生活同步，借此提供许多有助于重新认识西晋文学史和历史的线索，从而让我们看到许多过去被遮蔽的历史。

与会嘉宾合影。

编辑：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