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没有主任，推来推去都不愿意当，只有临时负责人！医生：钱少事多两头受气，上级的生活我不想要！卷职称性价比低，晋升开始不报名了

当上科主任照样又忙又累，风险高还没钱

医生：现在上班最痛苦的点在于，上级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

你羡慕上级医生的生活吗？

10月7日，一位来自广西的医生发帖称：“做医生最痛苦的点在于，上级们的生活也不是我想要的，现在上班已经难受到时刻都想要逃离的程度。”

令人感到震惊的是，产生这种想法的不止这一位医生。10月7日，一位来自重庆的医生深表赞同：“确实是这样，看到主任活得又忙又累，真是没有一点盼头。我们周六早上本就需要上半天班，可主任周日还要看门诊，而且年假从来不请，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去。之前不是有个说法嘛，当你决定要不要留在某个行业的时候，就看看你上级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说实话，我一点不向往主任的生活。”

一位来自四川的医生更是坦言：“之前跟着主任出门诊，一上午就看他喝一口水，上一次厕所。而且，门诊经常会碰到不讲道理的患者，其他医生尚且可以逃避，但主任必须得硬着头皮上前解决。所以我现在根本一点都不想晋升。以前领导问我为啥不去评副高，我也不敢告诉他我不想卷。虽然升上去工资和机会更多一些，但是肩上的担子更重、手头的事情更杂，我宁愿收入少点但能轻松快活一点。”

另一位来自重庆的医生补充道：“我们主任国庆中秋根本就不休息，天天上门诊，我们还好，还可以轮班。我真觉得科主任需要高精力+爱工作+心理素质高的人才能胜任，像我电量这么低的人，当不了一点。”

10月11日，一位来自浙江的医生表示：“我最感慨的一点就是，我跟着主任查房的时候，哪怕主任已经走到我将来可能走到的顶点了，也依旧会被病人指着鼻子骂，还毫无办法。”

其实，在医院上班，有个很残酷的现实：哪怕做到科室主任，只要仍扎根一线诊疗工作，就必须直面当前执业环境中的重重压力。往上晋升确实能打开更大的局面，但同时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同样会被当下的困境裹挟。

科里没有主任，推来推去没人愿意当，只有临时负责人

科主任：我不想再硬撑了，我已经离职去看山看海

事实上，现在的科室主任并不好当。

主任作为科室第一责任人和学科带头人，承担着医疗质量、患者安全、学科发展、人才培养、运营效率、科研教学、迎接检查和资源争取等全方位压力。

以前当主任钱多事少责任轻，只要管好自己科室的那一摊事就行了，因此当上科主任成为了许多医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可现在随着各种考核、医保和问责制度的叠加，当主任的性价比持续走低，而且随着职业发展路径的多元化，不少业务能力突出的医生反而不想当主任。6月16日，一位来自贵州的医生表示：“记得我们科主任快要退休的时候，院领导找我谈话叫我接班，我直接说能力有限，接不了。后来院领导又找我和另一位副主任谈话，我们都不愿意接班。”

10月10日，一位来自福建的医生表示：“以前科主任是香饽饽，现在我们医院好多科只有临时负责人，没有科主任，大家都推来推去没人愿意当。简单来说，好处没捞着，还得被卡在中间两头得罪人。”

作为科里的“老大”，科主任听着确实风光，但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辛酸。医患纠纷、医疗质量、医保控费等出了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科主任，还有科室的绩效分配、内部不和、职称名额等等，这些大大小小的矛盾都需要主任出面调和。

再者，主任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在行政工作上，比如开会、写材料、迎检汇报等等，慢慢地手术刀拿得越来越少、离临床也越来越远，手艺也就渐渐荒废了。这对于临床出身的医生而言，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最后，科主任永远要为科室兜底，比如要为科室的营收负责，要兜底科里出现的医疗纠纷。而回头一看账上管理津贴没多少，但风险却拉满了。因此，对于有些主任而言，收益和风险存在倒挂，整体收入和资深的副主任相差无几。

基于此，不仅不愿意当科主任的医生变得越来越多，当了科主任选择离职的医生也不在少数。

8月10日，一位来自湖南的医生发帖称：“当了3年多的科主任，从营业额几十万干到360多万，有成就感、有内耗、有压力、有委屈，目标越来越高、压榨越来越严重，多次想辞去这个职务。就在昨天，领导说所有医生不能休周末，科主任也是医生，也不能休周末。每周一中午2小时的例会，每个月2-3次总值班到晚上9点，每月一次月度分析会搞到晚上9-10点，做ppt、做各种表格、各种复盘会……周末还不能休息。唉，当个科主任连个牛马都不如，所以我选择离职了，不愿再当夹心饼干，不愿再被多层压榨和内耗了……”

另一位来自浙江的科主任也发文表示自己离职了：“40岁的科主任，我裸辞了。不是冲动，是我真的撑不住了。穿了二十年白大褂，写过数不清的病历，扛过别人看不见的压力。我救过很多人，却唯独亏欠了自己。失眠、焦虑、疲惫、内耗，成了中年医生最真实的底色。

脱下白大褂，放下职称，告别诊室，我要去看山看海，去把丢掉的睡眠、情绪、热爱，一点点找回来。换一种活法，重新出发。往后余生，自由、松弛、悦己，足矣。”

很多时候，倘若当下的困境难以扭转，那么身上的职称反倒像一套枷锁，捆住手脚，让人失去人生的自由度。10月8日，一位来自重庆的医生坦言：“如果终点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么为什么还要在路上。此前领导想提拔我，可是我一直怀疑自己，没有走在内心真正想走的路上，所以拒绝了。”也有医生表示自从辞去职务，不做科主任后，整个人轻松多了。

总而言之，当上主任后肯定可以收获更多的名利和机会，但随之而来的是压在肩头的重担。比如普通医生可以轮班休息，而作为科室的第一负责人，科主任必须要全天候待机，要随时随地处理科室的突发情况，可能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而这样的画风，可能对于追求内心平衡和自洽的人而言，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晋升职称开始不报名了

卷职称性价比不高

“不卷了”是职业压力下的被动选择

一位2015年本科毕业后进入老家一家央企三级医院的医生爆料称，今年医院报副高时，报名人数少了一大截。他说：“我们科室十来个医生，现在只有一个副高，剩下的全是主治。往年大家嘴上喊着‘不卷了’，真到报名的时候，还是会默默准备论文、整理材料。但今年，真的有很多人不报了，我也一样。”

为何越来越多的医生放弃晋升呢？

一位来自广东的医生给出了解释：“今年我们单位好多人放弃了副高评审，我也不想升副高了。我的同事搞了几年，就陪跑了几年。名额是固定的，论文等等关卡又卡得严，哪怕资料都满足了，交了钱赔了笑脸，填了各种表格，名额不够，还是炮灰。本想着晋升到高级晋升退休待遇能好些，但为了升副高劳神费力，最终还不一定成功。我觉得，与其这样，不如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长寿第一！”

显然，科研指标这道难以逾越的硬门槛，拦住了不少临床能力出色的医生。除此之外，晋升之后并不理想的岗位性价比，也让许多医生望而却步。

当下，越来越多的医生希望将精力放回在自己原本的生活上，他们对比了副主任、主任的生活状态，发现生活质量与职称高低并不能直接挂钩。

10月11日，一位来自天津的医生表示：“有天夜班三点我在群里汇报一个病情，主任秒回，我当时就觉得这活太难干。他基本是全年无休，24小时待命，晚上十一二点会都开不完，动不动就被叫起来提问，导致我现在都不晋升。”

对此现状，有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医生想要“躺平”的借口，但事实上，所谓的“躺平”并非主观懈怠，而是行业环境之下催生的一种被动选择。知名主持人鲁豫曾对“躺平”一词进行了深刻注解。她说，年轻人不是本质地想要躺平，只是因为没有更多的机会。“如果我每天起床，必须要干一份只能够喂饱我自己的工作，得不到相应的尊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我可能也会躺平。”

她说每个人其实对生活都是有渴望的，如果给一个人一个机会，那他分分钟能跳起来，不仅愿意站还愿意跑。

当部分人开始对曾经苦苦追逐的目标纷纷“祛魅”，这一现象更值得行业深思。或许有朝一日，医生们发自内心愿意去争取晋升、主动竞聘科主任，科主任也都做得很有成就感时，那才是行业向好的理想时代。

撰文 | 江畔

编辑 | 江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