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五天前打福建，沃隆科娃36扣17中，21分，接了21个一传0失误。五天后再打江苏，同一个外援，29扣10中，4次被拦，得分停在10分。这五天里没有人偷走她的能力。变化的是站在她对面的那支球队，从第一个发球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舒服。
三局比分21比25、20比25、22比25。上海每一局都咬到了20分以上，每一局都没拿下来。看自失，上海只有7次，江苏14次，卫冕冠军反而更“干净”。看拦网，江苏12分，上海3分。看一传到位率，上海19.1%，江苏25%。比分接近，和赢下一局之间，隔着的是这几栏数字。
上赛季那支在决赛里横扫江苏的上海队，现在已经不是同一支球队了。范赖克转投意甲斯坎迪奇，仲慧去了韩国联赛，王唯漪退役，双外援缩成沃隆科娃一个人。接应位置交给了杨舒茗和王音迪，二传袖标戴在许晓婷手臂上，蔡斌自己说这支队伍“中间段是断层的”。江苏那边呢，首发阵容和上届亚军相比只换了一个年轻接应。
所以当江苏从第一分开始追发沃隆科娃的时候，上海没有第二个能把困难球硬解掉的出口。首轮她接完一传还能起身发力，是因为对面是福建。打江苏，她每一分都在“刚蹲完一传、马上起身打调整攻”的节奏里出手，29次扣球里大量是在拦网手已经摆好的情况下硬突。赵喆熙30扣11中，4次被拦，杨舒茗27扣9中，两个人的得分都建立在一传到位后抢速度拉开的基础上，调整攻的球权一集中，她们面对的拦网形态就变了。
江苏的12次拦网里，杨佳一个人4次，张籽萱作为二传贡献3次，郭中楠2次，全队六个人有拦网进账。杨佳不止拦网，进攻7扣6中，0失误0被拦，10分里有6分来自扣球之外的方式。上海这边高意10扣5中，陈厚羽7扣2中，王奥芊替补上来7扣6中，进攻端几乎每一次出手都打成了，但拦网只有1分。赛后她自己给表现打分：“5分吧，可能也就是进攻打死两个，但是拦网实在是不堪入目。”
发球栏上写着2比5。上海比江苏少3个ACE，这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江苏的一传到位率25%虽然也不算高，但足够让张籽萱把球送到副攻手里打快攻，杨佳那7扣6中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上海的发球没有持续追着江苏的哪一个具体环节打，江苏的进攻始终处在二传可调度、副攻可参与的节奏里。发球缺少攻击性，一传就压不垮；一传压不垮，拦网就得在移动中猜线路。上海在发球端没有能力打断这个循环的起点。
江苏右翼站着的那个20岁接应，是这场比赛另一个被比分盖住的变量。朱晋谊，2006年出生，身高185厘米，扣球摸高325厘米，这场首发打满，29扣15中，只有1次失误，0次被拦，17分。此前江苏右翼无论是周页彤还是范泊宁，进攻节奏偏向等球到位再发力的高点慢速，上海拦网有足够时间并过去。朱晋谊的出手抢在拦网合拢之前，线路敢往手外侧切。第三局上海追到20比22，局末那一击就是右翼提速的直接兑现。
蔡斌赛后说“我们还是稚嫩了一点，连发球位置错误都发生了”，又说“对方这套阵容五年联赛一直在场上”。这句话放在技术统计表旁边看，比任何战术板都直白。上海场上的年轻球员不是不拼，王奥芊说站在网前“不会手软”，但网口阅读和拦网手型这些东西，不是在训练馆里对着空气练出来的。四个位置同时换年轻人，对面是一套磨合了五年的全华班，19.1%的一传到位率不是某一个人的手感问题，是一整条发起链条在高端局里第一次被完整地、持续地按住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这场比赛没有给出答案。沃隆科娃29扣10中之后，上海下一场如果继续让她接大量一传、继续在调整攻里当唯一出口，对手的发球策略会不会连调整都不用调整。又或者，把球权从她手里分出去一部分，哪怕代价是年轻人多被拦几个，那条“中间断层”的线才有可能在赛季里长出来。蔡斌说“有的球可以原谅，但如果胆小、没有担当，这个是不可原谅的”。胆量和球权，有时候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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