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议会宣誓就职：现场嘲讽起哄，内塔尼亚胡发表激烈演讲

11月9日，耶路撒冷以色列议会大楼外，园林工人在为第26届议会的宣誓仪式做准备。按惯例，第二天的活动最后要在议会的夏加尔厅给各党领袖拍传统合影，再演奏音乐、为新议会举杯，图个好彩头。

讲话的人是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他现在是看守总理，手里没有组阁授权。他在这种场合把话说得这么狠，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次算计过的出牌。只是这张牌刚打出去，就先吃了亏。

先说他为什么只是“看守”。以色列10月27日举行大选，两大阵营都没拿到多数席位。利库德集团以27席仍是议会第一大党，可第一大党的党首这次没拿到组阁权。

原因出在推荐票上。艾森科特阵营赢得48席，两个阿拉伯政党共赢得19席，都支持由他组阁。总统磋商时，67名议员推荐艾森科特，推荐内塔尼亚胡的只有46人。

赫尔佐格总统周六晚间把决定告诉艾森科特，第二天也就是11月8日举行仪式正式授权。按法律，艾森科特有28天时间组建政府，必要时总统还可以再延长最多14天。

11月10日，仪式刚开始就出了岔子。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打断联合名单主席优素福·贾巴林的宣誓，喊道：“他效忠的是谁，哈马斯吗？”议长奥哈纳随即警告，再有人打断就立刻请出会场。

紧接着，阿拉伯裔议员在国歌《希望》奏响前离开会场，以免起立。宣誓环节已经剑拔弩张，大家都在等祝酒那一幕。

内塔尼亚胡先从安全话题讲起，在第26届议会宣誓后的例行祝酒活动上说，伊朗正在设法重启核威胁。他接着呼吁，议会要把其他考虑都放到一边，组建全国团结政府。

话锋随后一转。他长篇抨击阿拉伯裔议员，称他们是“特洛伊木马”，真实目的是“摧毁犹太国家”，还说两个阿拉伯政党没有区别。他对着反对派阵营说，想和恐怖主义支持者组政府的人，并不明白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这里有个细节很耐人寻味。以色列媒体指出，他点名攻击的拉姆党，据过去的报道，正是他本人以前组阁时也曾想拉拢的政党。同一个党，几年前还在他的合作名单上，如今成了“特洛伊木马”。

台下很快炸开了锅。内塔尼亚胡长篇抨击阿拉伯政党后，前总理贝内特打断了他，追问10月7日事件调查怎么样了，卡塔尔顾问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把卡塔尔列为敌国。

场面越来越乱。以色列媒体报道，内塔尼亚胡的夫人萨拉在讲话期间也和贝内特起了冲突。部分联合阿拉伯名单议员在他讲话时退场，民主党领袖亚伊尔·戈兰也一同离开。

明知是庆典，为什么偏要这么讲？算一笔账就清楚了。艾森科特阵营只有48席，离过半的61席差13席。要么靠阿拉伯政党在场外托底，要么把极端正统派拉进来，没有第三条近路。

内塔尼亚胡这番话，表面是骂阿拉伯议员，真正要说给谁听，其实是反对派内部那些心里没底的人。利伯曼已经表态，就算只有联合托拉犹太教党加入，也不接受哪怕是临时依赖阿拉伯政党。只要把“靠阿拉伯票”变成一顶摘不掉的帽子，对手的路就窄了一半。

同一天，他还敦促极端正统派政党不要相信艾森科特。一边堵住阿拉伯政党这条路，一边拉住老盟友，再把“团结政府”的门开着，让对手只能来找他。

利库德不肯退让，一面为这篇讲话辩护，一面强调总理仍在争取团结政府。团结政府要靠对方点头才组得成，讲话当天就把对方推远了，这一步显然没走成。

议会外的街头，温度一样高。各家媒体给的人数从一百多到几百不等，右翼示威者聚集在议会外，反对艾森科特在阿拉伯政党支持下组阁，警告这样做可能引发内战。

这场抗议由右翼组织“我们若愿意”发起，多名发言人称阿拉伯议员是“恐怖分子”或“恐怖主义支持者”。一位痛失孩子的母亲把这次宣誓仪式称为“第二个10月7日”。

另一种声音同样存在。大选后不久，约2000人在特拉维夫集会，要求组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共同参与的政府。以色列社会在这件事上的分歧，比议会里的席位差距要深得多。

右翼阵营最常提的理由，是阿拉伯政党的选票“来路不正”。大选后，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索尔伯格确实要求以色列安全局调查外国干预选举的“严重嫌疑”，希伯来语媒体报道怀疑卡塔尔汇入大笔资金影响阿拉伯选民投票。

调查到了哪一步呢？安全局自己说，调查尚未完成、范围有限，不能被用来抹黑依法投票的阿拉伯公民。安全局的声明并没有宣布已证实外国干预，推翻选举结果还需要另走法院程序。

警方的说法更直接，没有找到证据支持利库德所说的大范围选举舞弊。卡塔尔外交部发言人也表示，卡塔尔没有干预这次选举，也没有资助任何影响选举结果的活动。

阿拉伯政党没有被这些话吓退。贾巴林表示要阻止内塔尼亚胡再组政府，愿意给阿拉伯民众当“安全网”。联合名单的蒂比也说“我们也想成为变革的一部分”。

可阿拉伯政党愿意，并不等于艾森科特能接。这场组阁真正的关键，其实不在阿拉伯政党，而在两个极端正统派政党手里。以色列媒体算过，艾森科特阵营48席，加上联合托拉犹太教党7席、沙斯党6席，正好61席。

问题是价码。联合托拉犹太教党主席阿舍尔开出的条件包括兵役豁免、宗教学校经费和宗教与国家关系的现状不变。艾森科特却在党团首次会议上说，绝不放弃全民服兵役或服国民役的义务。

中间也不是完全没有余地。利伯曼表示，在极端正统派兵役问题上愿意“灵活和妥协”。有报道称，极端正统派希望先有一年、也可能是18个月的过渡安排，再商量更大的兵役框架。

沙斯党则把话说死了，表示继续支持内塔尼亚胡，不和其他任何人谈。这个党这次比上届少了5席，分析人士认为它眼下是在观望，看新政府能不能长久，再决定往哪边走。

最近的一场较量在议长人选上。奥哈纳已经宣布，在多数议员要求下，下周二举行新议长选举。联合托拉犹太教党此前表态，新政府组成之前不支持撤换奥哈纳，这一票怎么投，也能看出它往哪边靠。

赫尔佐格在议会开幕时说，以色列人渴望日常生活、安全与安宁。可从宣誓当天的场面看，各党离这几个词都还远。

艾森科特的倒计时到12月初结束。如果组不成，赫尔佐格可以另选一名议员来试，比如内塔尼亚胡，也可以告诉议会看不到出路，而第二位人选只有28天，不能延期。那天在夏加尔厅举起的酒杯，最后会碰向谁，要看兵役这道坎谁先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