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四十年前中专的人：多是“乡霸”，偶有“县霸”，罕有“市霸”

最近写了好几个四十年前小中专的文章。我再次声明我的看法。

我认为这是怀旧滤镜和心理补偿。我承认，当年中专确实难考，包分配、转户口、干部身份，是农家子弟跳出农门的重要通道，县域名额也少。但“难考”不等于“最好学生”。中专与大学并非同一赛道：中专每县都有，师范、卫校、财校等数量远超大学；大学全国稀缺，高考录取率二十出头，大学生才称“天之骄子”。当医生好还是当护士好的道理哪个年底的人也懂。许多农家尖子选中专，是“避险最优”：三年包分配是看得见的饭碗，读高中考大学是七年豪赌。因此中专吸纳的是不敢赌的优等生，大学收的是敢赌且赌赢的尖子。

后来两者都贬值，但中专更狠：从干部身份、铁饭碗跌到蓝领预备、招考门槛外；大学从“天之骄子”跌到普通求职者。今天中职标语也从“国家干部”变成“技能成才”。我强调，中专值得尊重，但尊重不必靠吹成“第一”。真实逻辑是：最好学生冲大学，务实学生选中专。学历不是比当年谁更神，而是比谁在时代浪潮中没被拍下去。我身边不少中专出身同事后来读硕读博，也没人自称当年最好，只说选对了路，且后来没停下。

但是很多吹小中专的已经到了离谱的程度，我都怀疑我是和他们是一个时代的人吗？按照他们的说法，当时的小中专不应该被称为“大学漏子”，大学应该被称为“中专漏子”才对。因为读小中专既然是首选，既然是最优秀的那群学生，大学都是他们不考，我们这些上大学的才有机会。那么我们被称为“中专漏子”理所应当。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中专篓子”这种说法。

吹小中专牛掰的，“乡霸”居多，偶然有几个“县霸”，但是罕有市霸，也就是在一个地级市水平数一数二的人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跳出来说小中专牛掰的。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市霸能考上大学，知道高手啥样。

吹小中专牛掰的人口风惊人一致，就是家里条件困难，所以考了小中专。这个当然是一个重要理由，但是就是不说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他在初中毕业的时候，他能不能确保考上大学。如果他是在初中毕业的时候，非常确定能考上大学的情况下，放弃了高中，上了中专，那么他吹小中专牛掰对不对另说，最少他能自圆其说。如果他自己没有底气，那么你就别吹小中专牛掰了，也别吹自己学习多牛掰了。连考大学都没有底气，你吹什么学习好。

高考在当时不确定性太大了。“乡霸”和“县霸”能不能考上大学，当然可能考上。但是能考上和确定能考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初中的学霸不要说当时，你看现在就好了，初中学习成绩好的，高中成绩不好的比比皆是。并且当时大学录取比例很低，有的地方，教育条件不好的地方，一个县一年，不要说本科，就是专科都考不上一个，叫做剃光头。所以很多人初中可能学习很好，但是就算是县城第一的，都不敢报大学，这个我非常可以理解。

城市里也有农村学生，也有很穷的农村学生，也有为了考小中专而放弃重点高中的。“乡霸”和“县霸”他们就不能成为“市霸“吗？当然可能，但是农村来的“市霸”不会考小中专。因为“市霸”见过一些世面，知道学习成啥样的学生在高中确定能考上大学。如果没有这个本事，那也就不吹了。

这个和全校或者全市排名有关系，但是没有必然联系。全市中考第一名可以确定考上大学吗？这个未必。但是有的人中考成绩在全市可能排不进前一百，但是可以确定能考上大学。高中和初中学习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们所在的高中全市中考前二十名都在我们学校，第一次摸底考试，全市前二十名，没有一个考过我。

例如，我就非常确定，只要不是天塌地陷的意外，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就知道重点大学不重点大学不好说，但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肯定能考上一个本科大学。为什么我有这个自信呢？不是我成绩多么好，而在于我的状态。

我说一个我高中比较经典的例子，虽然发生在高中，但是能说明问题。我高中生物老师说：”这次新转来的同学考了第一名“。我们班哄堂大笑，整的老师莫名其妙。原因是在发卷子的时候，是这个生物老师第一次见到我，我整个学期一节课都没有上，跑出去玩了，但是考了全班第一。

我高三的时候被保送到一所重点大学。不保送的话，清北够不上，但是除了清北都有一战之力的水准，肯定可以考一个本科。

很多小中专的人说学习成绩多好，我只能说你们见识太少。那个年代，好一点的大学你是“乡霸”和“县霸”你未必能上，你能上好一点的大学你肯定是“乡霸”和“县霸”。我大学全班19人，保送的是13个人，考的6个人。考的六个人中，有两个地级市的状元。至于说县状元，我们这里真的一堆一堆的。毕业以后，我的一个同事是我一个师哥，我说你在你们地区学习成绩一定是数一数二的水平。我师哥差点笑抽，他说我只能数一啊，数二就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