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潮州旅游,大部分人一头扎进牌坊街挤热闹,打卡广济桥,很少有人留意太平路旁边这条短短的甲第巷。它看着平平无奇,巷口没有显眼的大牌匾,却是潮州古城大户豪宅扎堆的宝地,不少本地老潮州都推荐,外地游客却常常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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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第巷全长不到三百米,属于潮州人常说的南门十巷之一,民间口诀"猷灶义兴甲,家石辜郑庵",说的就是这十条平行相连的古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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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期,这里是潮州仕宦、商贾、名门望族的聚居地;到了清代、民国,不少在外打拼发家的潮人和华侨回乡,在这里建起大宅院。"甲第"二字,本就是高官显贵宅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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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青石板路上,"大夫第""资政第""儒林第"的匾额就依次映入眼帘,每一块匾额背后,都是一段实实在在的家族往事。巷里的资政第、大夫第,主人是清末民初的蔡见六(1878—1936),他执掌蔡泰泉银庄,1918至1920年曾任潮安县商会副会长,书画兼擅,还是汉学大家饶宗颐先生的大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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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座25号大夫第,原主人邱轩昂是清代海阳县人,雍正元年(1723)中恩科贡士,因挂念母亲年老多病、无心仕途,匆匆返乡侍奉,次年补行殿试赐进士出身,后来官至河南巩县知县,这段侍母尽孝的往事,至今仍被街坊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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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老厝,是潮州传统民居的精华,主流是经典的"四点金"格局,也藏着不少中西合璧的巧思。屋檐、门楣上,潮州木雕玲珑精巧,屋脊的嵌瓷色彩鲜活,细看处处是功夫。有意思的是民国年间修建的宅院:内部还是中式传统布局,保留着凹斗门楼、传统花窗,大门外框却用上了当时流行的欧洲巴洛克装饰手法,墙体采用西洋洗沙工艺。这正是当年潮人下南洋、走出去之后,把眼界和审美带回故乡的痕迹,新旧交融,一点都不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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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特别适合慢慢拍照,不适合喧闹打卡。避开正午,下午三点之后过来,斜斜的阳光穿过屋檐,在石板地上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灰墙、木门窗、匾额自成画面,新中式、素色穿搭拍出来氛围感很足。但有一点要记住:这些老宅至今大多还有本地人居住,并不是纯粹对外开放的景点,不要随意推门闯进人家院子,轻声慢走,才是对住户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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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第巷难得的地方在于,它不是一个仅供参观的标本。住户在这里煮饭、晒衣服、打理花草,偶尔还能听见巷子里飘来潮剧的唱腔。巷里的老宅被后人慢慢修缮,改成了潮剧爱好者相聚的太平甲第乐苑,街坊票友凑在一起吹拉弹唱,一杯功夫茶、几段潮曲,老房子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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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古城古巷,要么过度商业化,要么人去楼空只剩空房子。甲第巷难得就在于,豪宅底蕴还在,生活气息也没有丢掉。如果下次来潮州,逛完牌坊街不妨拐过来走一走,不用赶时间,慢慢感受藏在闹市背后,属于老潮州从容温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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