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好写心事难描，付秀莹、毕飞宇、何平品读长篇小说《青枝》

11月6日上午，由南京师范大学和译林出版社联合主办，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世界文学与中国当代原创文学研究暨出版中心承办,花城出版社、花城文学院协办的艺文讲坛·青年单元第十期在随园校区中大楼弘爱报告厅成功举办。《小说选刊》主编、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付秀莹携长篇小说《青枝》，与中国作家协会主席、江苏省作协主席毕飞宇，江苏省作协副主席、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何平展开对谈。

从《陌上》到《他乡》，从《野望》到《青枝》，付秀莹的“芳村四部曲”一直处于乡土社会进行时现场。毕飞宇于新世纪初创作的“《玉米》三部曲”(《玉米》《玉秀》《玉秧》），已然被视为当代乡土文学代表作。讲座伊始，何平结合二位嘉宾的作品，指出付秀莹在写作中通过“芳村四部曲”持续关注和书写着自己的故乡，而毕飞宇在“《玉米》三部曲”中也聚焦了乡村人的生活，两人都在作品中展露出对“乡村女性”形象的关注和书写。

付秀莹首先介绍了自己的乡村书写。自己对于“芳村”这一虚构村庄的持续书写缘于自身的出身背景与成长经验，缘于对乡村的熟悉，因此倾向于书写华北平原上的风土人情以及普通人的命运悲欢。“故事好写，心事最难描”，付秀莹说道，她希望通过书写普通人内心宽阔而幽微的“心事浮沉”，映照外部世界的“时代风烟”。

谈到最新长篇小说作品《青枝》，付秀莹指出其关键词为“成长”，写米子这一乡村平常少女的成长。米子像一粒微尘，在大平原上被命运的大风推来推去，有踉跄跌撞，也有得意欢喜，更有走出村庄、去到城市的愿望。米子从乡村走到城市又回到乡村，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关系深浅不一，有的无疾而终，有的在内心深处留下深刻烙痕。谈及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少女，付秀莹指出这源于自己在特殊时期忽然的感慨：“人生的好时光都去了哪里？”在这样一种对往事的回顾中，她酣畅而愉快地完成了《青枝》初稿的创作。

毕飞宇从三个方面对《青枝》进行了品评。首先是“时代风烟”，毕飞宇指出“风烟”正是付秀莹在写作中最为看重的“常态”的体现，人物与小说本身没有强烈的目标感，呈现出“像风一样”的生活画面与美学风格，这正是《青枝》的精神面貌。其次是“读者与作品的关系”，毕飞宇谈到读者对作品内容的熟悉与陌生会形成两种不同的阅读关系，而自己的人生轨迹与小说脉络几乎吻合，因此是一种“拥抱式的阅读”，与自己没有任何“隔”的地方，表达了对《青枝》的高度欣赏。最后是作品的“叙事性”，他指出付秀莹作为北方作家，在《青枝》中采取了“南方式”的写作，即几乎完全以叙事完成作品，写作难度极高，文学品质也更高，在叙事中展现出高度的作家主体性。

随后，何平补充了自己的阅读体验。对于“风烟”，他指出付秀莹作品中常见对“风”的书写，给叙事带来一种舒服、自由、流动之感；对于作品的意义层面，他关注到80年代的乡村教育与孩童心事的萌生，指出小说中对于“教室”的描写有类似罗大佑《童年》的调性。

付秀莹对此作出回应，如果要给小说配乐，最恰切的就是《童年》，因为《青枝》就是对童年的追忆。自己在写作时对教室、蝉蜕等意象的书写是无意的，再读来却有丰富的意味，有青春的散场、时光的流逝，有人对如烟往事的沉浸、追忆和丰富的感喟……

毕飞宇与付秀莹就《青枝》中独特的因果形式进行了交流。毕飞宇指出，写实小说强调因果关系，而《青枝》中米子几乎没有完成任何因果链完整的事情，小说的叙事给人以无穷多的悬念，却没有给出一个答案，就像风一样—— “风就在那儿飘荡，谁也不是谁的因，谁也不是谁的果”。付秀莹回应到，小说中的这一因果问题是她十分看重也渴望被人关注到的，她无意于写作因果关系特别完整、逻辑特别自洽的故事，因为生活就像河流，中有浑浊与旋涡，有并不容易一眼看透的东西，因此希望通过书写人与人之间的擦肩而过，使读者感受到其中日常而丰富的人生意味。

何平最后总结，《青枝》所书写的就是日常的风烟，我们今天讨论的也是日常的风烟，讨论这一作品如何书写一位乡村少女的成长——毕飞宇老师通过语言、叙事、时代氛围、叙事伦理等方面进行了品评，给予我们对于作品理解的深刻启示。

讲座末尾互动环节，有听众针对行业经验和人生经历对文学创作的影响进行了提问，付秀莹老师结合自身创作经历耐心解答，指出行业经验与人生经历对创作的影响是十分深刻的，如自身中学英语教学经历对小说中课堂情境书写的帮助，同样，作家的童年经验也会在作品中留下深刻烙印，成为创作的滋养。

通讯员 张东旭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陈曦

（主办方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