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知道,在贵州安顺,曾经走出这样一位军人。他刚刚成家,还没有来得及好好陪伴新婚的爱人,转身踏上远征之路,最后长眠在缅甸的密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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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熟悉台儿庄的炮火,记得昆仑关那场惨烈的攻坚,听过戴安澜和二百师的故事,可柳树人这个名字,常常安静地藏在史料的边角,没有被更多人看见。他出生在 1905 年,安顺本地人家,少年时代在安顺一中读书,这片山水养育了他,也埋下他后来投笔从戎的念头。那个年代的读书人,很多都见过山河破碎的模样,外敌步步紧逼,安稳读书过日子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他不想只坐在教室里读书,想要拿起枪,挡在侵略者前面,于是一路奔赴,考上黄埔军校第五期步兵科,从那里开始自己漫长又凶险的军旅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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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黄埔校门之后,国内战事接连不断。他跟着部队辗转各地,一场一场硬仗打下来。保定的硝烟,台儿庄的巷战,之后又是长沙的防线,每一处战场,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台儿庄一战,全国都在盯着鲁南这片土地,无数官兵用血肉顶住日军的推进,柳树人就在其中。他不是站在后方指挥的人,身在前线,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看着阵地反复争夺,一点点学会在残酷的战场上守住阵地,守住身后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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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之后,昆仑关战役打响,这又是抗战史上分量很重的一战,日军依托高地构筑工事,炮火凶猛,进攻的每一步都代价巨大。在昆仑关的争夺里,他立下战功,这份战功不是凭空得来,是冒着炮火冲出来的。仗打完之后,他被提拔为二百师五九九团团长,成了戴安澜麾下一员得力的干将。
一九四一年,二百师回到安顺休整。在外征战多年,柳树人终于有机会回到故土,踩在家乡熟悉的土地上,见到亲人,见到从小长大的街巷。也是在这段休整的日子,他完成人生里一件最温暖的事情,成婚成家。对一个常年身在战场的军人来说,安稳的婚姻,是乱世里难得的慰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战火不会就此停下,短暂的团聚只是一场匆忙的停歇。新婚的喜悦还没有消散,命令就已经下来,部队要编入中国远征军,跨过国境,奔赴缅甸。
当时缅甸的局势已经十分危急。日军一路向南推进,如果缅甸失守,滇缅公路这条运送物资的通道就会被切断,国内抗日前线会失去一条至关重要的补给线。一旦这条路断掉,后方源源不断送往前线的枪支弹药、药品粮食都会受阻,国内正在苦苦支撑的无数部队,处境会更加艰难。
远征军入缅,本质上就是去守住这条生命线,在异国土地上挡住日军的脚步。柳树人带着五九九团,作为先头部队开进同古,也就是今天大家所说的东吁。同古是远征军入缅之后第一场大规模硬战。当时二百师孤军驻守在这里,后续支援跟不上,日军兵力远远超过守军,包围圈一点点收紧。
同古保卫战打了整整十二个昼夜。密林当中,枪炮日夜不停,粮食和弹药越来越紧张,伤员不断增加,却没有办法及时转移。柳树人带着手下士兵死死守住防线,一边顶住日军持续不断的进攻,一边组织兵力主动出击,把被围困的英军装甲部队解救出来。很多英军部队当时已经陷入绝境,能够突围,离不开这支部队不顾一切的冲锋。这场战斗让外界看到,这支从国内远道而来的部队,拥有惊人的韧性。但是战局的走向,不会单凭一场硬仗就扭转。远征军整体的部署出现被动,后方补给持续脱节,继续固守已经不现实,部队只能选择撤出同古,继续向后方转移,之后又在棠吉和日军交手。
撤退的路途远比进攻更加煎熬。缅甸的山林湿热多雨,瘴气遍布,道路崎岖难行,补给几乎断绝,伤员只能靠战友搀扶前行,周围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敌人。所有人都在咬牙赶路,盼着能够冲出丛林,回到国内。就在这条撤退路上,一个噩耗传到柳树人的耳朵里,师长戴安澜在行军途中遭遇袭击,身负重伤,被困在山林之间。
对他而言,戴安澜既是长官,也是一路并肩作战的伙伴。他没有多想,立刻带着人马,向着消息传来的方向赶过去,想要把师长救出来。谁也没有想到,日军早已在朗科一带设下埋伏。当队伍进入这片区域,枪声从四周的密林当中响起,伏击已经形成。
在这场遭遇战里面,柳树人壮烈牺牲,那一年他三十七岁。民间流传的说法里,他负伤之后陷入昏迷,落入敌手,遭到日军残害。新婚不久,没有留下孩子,家乡的亲人只能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消息传回安顺,整条街巷里,熟悉他的人都陷入沉默。他从家乡带走的,是一腔保家卫国的心愿,最后送回来的,只有牺牲的消息。后来戴安澜师长也在撤退途中伤重离世,二百师这支打出威名的部队,在缅甸的丛林里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很多官兵永远留在异国的土地上,再也没有机会踏上回家的路。
等到抗战胜利,国民政府追赠柳树人为陆军少将,用这样一份追认,记下他为国家付出的一切。时间往后推移,二零一五年八月,他被列入民政部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正式被纳入国家认定的英烈名单。今天,安顺一中的校史馆里面,留有关于他的记载,贵州的档案馆保存着和他相关的史料,腾冲国殇墓园,也留下凭吊他的位置。如果去到这些地方,静下心读一读文字,就能看见一个安顺青年完整的一生。
很多时候我们提起抗战英雄,最先记住的,是名气最大的那一批人。但一场战争能够坚持下来,依靠的从来不是少数几个人,而是无数像柳树人这样的普通人。他们原本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可以在家乡安稳过日子,陪伴家人,看着日子慢慢往前走。只是在国家危难的时候,他们选择站出来,扛起不属于普通人的重担。他们当中,有的人留下名字,更多的人消失在史料里面,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是谁。
放到今天,我们很难真切体会当年那种处境。我们不用再躲空袭,不用在山林里面躲避追兵,不用看着身边同伴在战火里面倒下。日常里的烦恼,大多是工作、家庭、生活里面细碎的难题。正是因为拥有这份安稳,我们才更应该明白,这份安稳不是凭空出现,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拿性命换回来的。柳树人当年奔赴缅甸,不是为了博取名声,他只是不愿意看见家园被践踏,不愿意更多无辜的百姓承受战乱带来的苦难。他心里想要守护的,其实就是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平凡生活。
家乡安顺没有忘记他,贵州没有忘记他,国家也没有忘记他。可在更广阔的网络里面,知道柳树人的人依旧不多。很多人刷到抗战相关内容,只会匆匆划过,不会停下来认真看一看一个地方英烈的故事。这些名字如果一直被搁置,慢慢就会被时间冲淡,等到以后,更少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从安顺走出去的团长,新婚出征,血洒缅甸。
我们记住一个英烈,并不只是记住一段遥远的往事。记住他,是记住当年那一代人的选择。在明明知道前路凶险,大概率无法活着回来的时候,依旧选择向前,没有退缩。这份选择,放到任何时代,都有力量。他留在缅甸的尸骨,没能回到故土,但是他的精神,一直留在他生长的这片土地上,留在所有愿意了解这段历史的人的心里。
现在很多年轻人会去腾冲,去国殇墓园,去滇西各个抗战遗址走走。站在那些墓碑前面,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容易生出感慨。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人生,有牵挂他们的亲人,有没能完成的心愿。柳树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故事,没有太多广为流传的轶事,只有一场接着一场的硬仗,一次义无反顾的远征,一次为救人而踏入险境的奔赴。
今天我们能够从容地在手机上面阅读他的故事,能够安稳地过日子,正是无数这样的英烈用生命换来。历史不会因为岁月流逝就变得轻飘飘,那些流过血的地方,那些倒下的人,值得我们反复回望。如果我们愿意多花一点时间,把他的故事转发出去,讲给自己身边的人,讲给家里的晚辈,这个名字就不会轻易消失。
不知道有多少朋友,在此之前听说过柳树人。也不知道在安顺本地,还有多少长辈,听过关于这位本地英雄的往事。我们常常说不能忘记历史,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落实到小事上,就是记住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名字,记得他们曾经为这片国家拼命。如果你身边也有来自贵州的亲友,不妨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让更多人知道,安顺曾经走出这样一位了不起的远征军团长。
你觉得,像柳树人这样名气不大的地方英烈,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更多年轻人看见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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