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西安娃没有校友，只有网友

也许唯有多年以后，那些成为家长、教师的西安娃们再回首时才会真正明白，自己曾经的学生时代，到底有多么特殊，自己这一代人，影响的不止自己的语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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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相处的老师、同学藏在电子屏幕之后，上课的教室框在各大APP的平台，分屏的界面一边是 S ＝ 2πr，一边是4399网页版……青春的故事，在这一代与众不同，因距离而只能各自精彩，停课下的担忧与感慨，则围绕着当下学生的未来令所有相关者心中牵挂。

我们采访了西安的学生、老师、家长们，面对停课不断的特殊时期，他们有焦虑、有不解、有迷茫，他们是西安教育中的参与者，也是疫情之下的你我他。

停课之下，方式改变

表格、网课、视频和语音通话，随着停课而成为学生教育的常态，虽说“停课不停学”，但某些变化唯有身处其中的角色才深有体会。

从早上8：00到深夜22：00的学习强度，对正处于高三关键期的@夏澄而言不算特殊，甚至因为居家网课的缘故，而有了更为宽裕的时间。

但实际上，夏澄的学习效率不升反降，即使他深知这一阶段学习的紧迫与重要，反复按下的暂停键，不止于线下课程的进行。“都是上课，听老师讲题，写作业吸收消化，但区别就是很明显。”

高三教室/图片来自网络

上课时的问答不在于学生是否掌握了相关知识，而在于网络是否流畅。留宿在校的学生也会因为学校电脑没有麦克风而只能上一节全程沉默的网课，随后匆匆打开另一个APP平台，开始下一节课的准备。

虚拟的文字框和头像方便了沟通的及时性，又增加了隔着屏幕的沟通成本，“文字有时候表达不出来想说的。”这是停课下的无奈之举，“夏澄”们只有不断适应。

除此之外，老师和家长们也同样身处一场“兵荒马乱”。

忙于录课阅卷的小学老师@期许，在教学工作之外，得抽出时间整理汇报每天的表格，确认学生、家长们的个人信息及当天轨迹，一班50多人，不是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任务，而一天24小时的时间始终固定，线上录课的时间还得从别的地方去挤。

整理表格/图片来自受访者

@罗女士每天一睁眼，犹如上班一样得先去班级群里帮孩子打卡签到，同时留意有没有新的公告，好给孩子打印新的资料，然后填写各种表格，唯恐那句“请大家每天及时填写，如因个人原因没有及时填写影响孩子上课、复课，责任自负”成了真，耽误孩子前途。

学生班级群/图片来自受访者

网课的那边是头疼于表格整理和各个APP平台网课局限的老师，网课的这边是随时关注孩子学习状态的打工人家长与时常“掉线”的学生。

在不断的停课之外，所有人都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在学习方式的调整之上，随时做好准备以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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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的，不只是学习方式

停课之后，学习方式的转变，影响着每一个人的状态。“我得猜他们是不是学懂了，上课有没有走神，就很焦虑。”期许给学生上课所使用的APP平台，超过30人就得开通会员额外付费，但学校并不想报销这笔费用。

在最初的摸索阶段，各个老师根据自身学科所需，使用的软件不统一，导致现在能熟练使用的软件各不相同，包含了各种平台，学校原本提议给老师开会员的方案便不了了之，下一次不知何时的停课，她依然只能选用语音和学生交流，根据学生的声音猜测他们的学习状态。

目前较火的网课软件/图片来自网络

期许所面临不是所有老师面临的状况，但习惯于线下授课的老师们转战于网课之后，心中的担忧却始终不曾减轻。

网课和线下课的本质区别，正是缺失了面对面接触时的感知与及时的反馈，当无法预测学生的学习状况时，加一道保险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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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少成多，尤其对小学生而言，线上直播、线下练习、手工作业、亲子互动……各种形式的课程，丰富了在家上课的西安娃，凌乱了在家陪读的家长。

“今年上学期还好，但下学期停课就多了些，因为得陪娃一起上课，很多计划就得搁置，小孩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你不陪着第二节课都撑不下来。”为了方便孩子在家上课，罗女士在网上下单了一台打印机，好随时给孩子打印试题和学习资料。

陪孩子上网课/图片来自受访者

“算是个恶性循环吧，停课后的学习比在学校上课更累。”在采访夏澄时，是周一晚的22：30，他刚补完作业，谈起停课后的感受时，他这样总结：

老师会担心网课效果不好，于是会用更多的作业补练习，学生又会因为网课效果本身不好，对知识的理解跟不上，做作业的速度也跟不上，随着作业量的增加，要么熬夜写完，第二天没精神；要么得过且过，能写多少写多少。无论是哪一种，最终都会差强人意，然后再次被增加作业。

熬夜写作业/图片来自网络

“高中生哪儿有不疯的，硬撑罢了。”谈起周围同学们的感受，夏澄调侃着说大家都大差不差，奔着大学，拼这一次。

但实际上又何止高三学生如此，在未知的停课停学面前，所有人都在焦虑和期待中调整状态，心存忧虑地想着“加一道保险、拼这一次、再坚持一下……”这大概才是疫情之下人们最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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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于停课之下的西安

“马上快放假了，学生在校就剩一个月，如果疫情又严重的话，就让孩子在家上课，反正现在也基本熟悉了怎么陪孩子学习，家里也有设备，学习重要，孩子的健康更重要。”

谈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停课，罗女士已经有了一丝见惯风起云涌的平淡，仿佛今晚学校通知停课，明天也能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各种学习准备。在孩子的房间里，一张罗女士根据学校课程调整的课表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课表/图片来自受访者

三年，恰好贯穿一个学生的初中或高中时代，如果要给这三年一个总结词的话，夏澄选择“迷茫”，是各个方面的无力与不知所措。这本该是一个少年在这个年纪应有的标签，但因为特殊的环境而被赋予了一层新的含义。

“因为疫情，所以关注了许多消息，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我知道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但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也不可能毫不关心，我开始去想，在书本之外，什么是对错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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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当天，期许数了数自己负责的班级群，一天的时间自己发了22条消息，有的家长没有及时回复应填的表格，还得专门打电话去催促。

“我不反感去配合工作，只是有些不解，一些工作是否必要进行，我们在教学之外每天收集的这些表格，如果只是为了收集而收集，还不如用在学生的学习上。”

当我们谈论停课下的西安时，又不仅仅在谈论西安的教育和未来。与其说“不断停课的西安”，倒不如说“西安的停课不断”，前者是特定情境下的故事，后者是不可置身事外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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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上有这样一句调侃，“明年，上了四年网课的医学生就要给大家看病了，记得保重身体”，玩笑之外，又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也许在多年以后，会有人将这一时期的学生时代搬上荧幕，并冠以别样的青春。镜头下不是吵闹的教室而是自家的卧室，不是朝夕相处的同桌而是熟悉的家人，没有红着眼眶的故事只有拼搏于深夜的孤灯，没有涌入脑海的校园风景只有楼下“快来做核酸”的喇叭在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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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没人知道下一次停课会是哪一天，但所有人都做好了第二天醒来被封在家的准备，暂停键在上帝手中，生活在自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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