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米的海水,隔开的是两种人生。一边,摩天大楼彻夜通明,灯火像泼上去的;另一边,有人年轻时蹲在坑道的水沟边,一勺一勺舀积水,煮开、撇掉水面那层白膜,才敢往嘴里送。
这两边,一个叫厦门,一个叫金门。金门的老兵站在小金门的滩头往对岸看,看得眼睛发酸——离得那么近,近到他一度以为海面下早就打通了,开着车急急忙忙绕到另一头,才发现中间还横着一道水。桥其实已经快来了。
![]()
厦金大桥一寸一寸往海里延,刘五店航道桥的主塔已经封顶,整座桥从厦门这头接到翔安国际机场,金门那一段的接口也早早预留好了。
跨度之大,在福建全省的跨海桥梁里数一数二,又是头一座全离岸式、海中带船闸的大桥。海上主线通车、机场通航,都已经写进板上钉钉的规划,就差把金门那一截接上去。
金门人盼这座桥,盼得心里发烫。道理再朴素不过:厦门和金门的往来,密到几乎是一家人过日子,小三通的船一直在开。可民进党当局一直在挡,一直在拦,张口闭口吓唬自己人,说对岸多可怕、多邪恶。
![]()
为了两岸好好往来,把金门做成一个示范区,怎么就不能是一个选项?有意思的是,这桥从厦门这头叫厦金大桥,倒过来从金门那头念,就是金厦大桥。
同一座桥,换个念法,当局都未必咽得下这口气。有人担心桥一通,金门就守不住了。这话经不起推敲。那座岛屿不是早早划了免税区、放开了吗?隔着一片海,口岸上设一道关,照样管得住。
金门也一样。老兵们坐船都能过去,汽车为什么就不能开过去,那不是更方便?真怕影响本岛,就在港口边上立个海关,查该查的,一样查得清清楚楚。
![]()
治权也好,所谓主权也好,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从深圳到香港,有一座横跨海面的大桥,举世当成奇观,来往不过过两道关,证件看一眼,连人带车就放行,哪里出过乱子?金门人为什么这么想把桥接通,得回到那些没水喝的日子里去看。
早些年金门没有自来水,泡出来的茶是咸的,全岛只有金门城里做酒的那口井出甜水,剩下的,都是掺着雨水的湖塘水。蔬菜、水果要靠船一趟趟从本岛运,汽油要运,连瓦斯、燃油都没有,老兵们捡松树上掉下来的枯枝当柴烧。
![]()
风浪一大,船走不了,岛上就没了青菜、没了肉、没了鱼,顿顿开罐头,吃到想吐,也只有一样腌酸菜能换换口味。最熬人的还是水。夏天一缺水,坑道水沟里渗下来的那点积水,就成了救命的东西——坑道阴冷,外头闷热,水汽顺着石壁往下淌。
可那水里全是石灰,舀上来得先搁着,等它沉淀,再倒进另一个杯子,把石头、杂质滤掉,然后煮;煮开了,水面还结一层白膜,得撇干净,人才敢喝。再不然,就是外头池塘的水运进来,带着泥带着草,放明矾压一压。
![]()
那时候一个人最大的念想,就是痛痛快快喝上一口干净水。上厕所没水冲,是自己挖出来的坑。住在坑道里,顶上滴水,吃饭得垫块东西,一盘菜端上桌,吃完盘底全是水,椅子都能长霉,人每天下午得把自己、把被子拖出去晒太阳,不然就发霉。
金门的老百姓,苦不苦?这些苦,后来是对岸帮着解的。两岸对开之后,金门人做观光、卖伴手礼,日子才真正翻了身,福利好到本岛哪个县市都比不上,有金门人跑到厦门、泉州去买房。吃的、喝的、用的,自来水、电,很多都是对岸送过来的。
![]()
金门县议会里,跨党派问政联盟的召集人早就公开喊过:引水供金,造福百姓,解掉金门人几十年缺水的苦;在通水合作的底子上再往前走一步,通电、通桥、通气,把民生这条线一点点接起来。
对岸的回应也很干脆:可以通过桥体里的管道,往金门送水、送电、送气,再和海上航线互补,多开一条厦金往来的通道。可陆委会,是真犯傻还是装傻?
一句两岸情势复杂敏感,一句为了安全和利益不推动任何通桥的政策和规划,就把金门人几十年的盼头堵了回去。有没有人真去问过金门人要什么?没有。给过金门多少实打实的帮衬?
![]()
也没有。你若真把资源给足了,金门人又何必一门心思往对岸靠?说到底,当局怕的不是桥,是怕自己人过了桥,亲眼看见对岸发展成什么样。
有网红对着镜头唱衰,说对岸的绿皮火车连空调都没有,人家一场从早到晚不歇的直播就戳穿了——造假的东西,扛不住镜头整日盯着。对岸的民生工业走到哪一步了?
一台电动汽车,最便宜的不过几十万新台币。旅行团为什么不让去?去一趟会中毒吗?真要说中毒,中的也从来不是老百姓。还有一层,外人未必想得到。两岸之间真打过仗、留下战火的地方,只有金门。
![]()
有人早些年就带着一帮朋友上岛,想跟世界讲一件事:让金门和厦门一起,做一个国际和平示范区。
偏偏是打过仗的那块地方,若能变成全世界都认的和平样板,这份成就,够分量吧?对岸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帮自己人,把金门的建设搞起来,不只是修一座桥、通一段路那么窄。
头一回上金门的人,当年是看不起对岸的:海那边黑乎乎的碗、矮趴趴的房,只有厦门大学算有点高的建筑,外宾还得端着望远镜,隔海去看个新鲜。再站上金门的滩头往对岸望,一栋接一栋的摩天楼,密得像另一座曼哈顿。
![]()
这种对比,搁谁身上都难受。一个从厦门回看金门、曾在那座岛上当过兵的人,说起这几十年的落差,只剩一声感慨:怎么就差成了这样。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桥修到了海中央,金门这一段,当局不修,又不肯让对岸把它接上滩头,金门人该怎么办?桥还悬在半空,一边是接口早就留好的桥墩,一边是挡着不松口的政策。
那道一千多米宽的海水还在那儿,这头的摩天大楼照旧彻夜亮着,那头金门城里那口甜水井,也照旧只够那一小片人喝。隔着这点海,近得像能一步迈过去,偏偏就是迈不过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